南疆平叛联军的誓师东进,如同一股无可阻挡的洪流,挟青木峒大捷之威,以摧枯拉朽之势,席卷了镇南王萧远最后掌控的疆域。联军所过之处,早己人心离散、对萧远统治深恶痛绝的州县、峒寨,几乎望风而降。少数负隅顽抗的死硬派和“南山客”残余势力,在联军绝对优势兵力和高涨士气的打击下,也迅速土崩瓦解。
萧远狼狈逃回南宁城后,试图凭借这座经营多年、城高池深的“南疆首府”做最后挣扎。他收缩了所有残兵败将(约三万余,但士气低落,伤病众多),清点城中粮草(因多处外围粮仓被焚或失陷,己显不足),并严令“南山客”司马先生动用一切手段,包括更诡谲的毒术和邪法,准备与联军进行残酷的巷战和持久消耗。
然而,大厦将倾,独木难支。萧远的恐怖统治早己丧尽人心,南宁城内亦是暗流汹涌。那些被长期压榨的商贾、对萧远与蛮族勾结不满的士绅、乃至部分对前途感到绝望的中下级军官,在联军兵临城下、并不断将萧远罪状和朝廷赦免、优抚义士的告示射入城中后,内心的天平迅速倾斜。
攻城战在联军抵达城下的第三日正式打响。但这并未演变成一场旷日持久、血流漂杵的惨烈攻坚战。
战斗开始的第二天深夜,南宁城西门(守将正是那位对萧远早有不满、且家人曾被“南山客”迫害的副将)悄然打开。早己与城外取得联系的联军先锋,在卫青锋和杨烈的率领下,如潮水般涌入城中!与此同时,城内多处重要地点,如粮仓、武库、乃至镇南王府附近,同时燃起大火,并爆发激烈战斗——那是城中间谍和内应发动的配合行动!
里应外合,内外交攻!南宁城的防御,在内外夹击下,瞬间崩溃!
萧远在睡梦中被亲信叫醒,得知西门失守、内乱西起时,惊得魂飞魄散。他试图组织王府亲卫和最后的血狼卫残部进行抵抗,甚至准备玉石俱焚,引爆王府地下埋藏的火药(司马先生最后的疯狂计划)。但早己潜伏在王府中的内应(一名深受萧远信任、却因家人被“南山客”毒杀而心怀怨恨的老管事)抢先一步,控制了火药引信,并打开了王府侧门。
当萧绝亲率精锐攻入镇南王府时,看到的是一片混乱。负隅顽抗的亲卫被迅速歼灭或投降。而在王府最深处那座阴森的药房兼密室中,他们找到了目标。
萧远没有自杀的勇气,他蜷缩在角落里,衣衫不整,面色灰败,眼中充满了恐惧与不甘。而司马先生,这位“南山客”在南疆的最高代理人,则倒在一旁,七窍流血,手中紧握着一个空空的小瓷瓶——他在最后时刻,服下了自己配置的、无药可解的剧毒,宁可自我了断,也不愿落入敌手。
“萧远。”萧绝的声音在空旷的密室中响起,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。
萧远浑身一颤,抬起头,看着眼前这个如同天神般降临、终结了他一切的侄儿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押下去,严加看管!所有王府人员,一律收监,甄别处置!彻底搜查王府及‘南山客’所有据点,所有文书、账册、药物、器物,一律封存!”萧绝下令,目光扫过司马先生的尸体,微微蹙眉,“将此人尸首妥善收殓,交由随军太医和云梦泽来的药师仔细查验,务必弄清其毒药来源和‘南山客’网络更多秘密。”
“是!”
南宁城,这座南疆的心脏,在经历了短暂的混乱与战斗后,终于迎来了新的主人。城头变幻大王旗,镇南王的蟒旗被扯下,扔进火堆,取而代之的,是迎风招展的朝廷龙旗与战王萧绝的帅旗。
接下来的日子,是紧张而有序的善后与重建。
萧绝以朝廷钦差平叛大元帅、战王的名义,发布安民告示,宣布平定叛乱,赦免被迫从贼者,严惩首恶及罪大恶极之徒。打开府库,赈济在战乱中流离失所的百姓。召集南疆各郡县官员、士绅、峒主头人,共商战后事宜,重申朝廷对南疆的管辖与对各峒寨自治的尊重承诺,并初步议定了减免赋税、鼓励商贸、兴修水利等一系列安抚民心、恢复生产的措施。
对萧远及其核心党羽的审判迅速而严肃。在确凿的罪证(包括与蛮族往来密信、谋害先皇后及德妃的间接证据、迫害地方的大量案卷等)面前,萧远对其罪行供认不讳。萧绝上奏朝廷,请旨定夺。皇帝萧衍虽仍在围场养伤,但接到捷报和请奏后,龙颜大悦,当即下旨:废萧远为庶人,赐白绫自尽,其子嗣废为庶人,圈禁宗人府;其党羽首恶者,一律处斩;胁从者,视情节轻重,或流放或革职。“南山客”一案,交由萧绝继续深挖,务求铲除干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