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德看著那些忠心耿耿的私兵,又看看陈宴身后严阵以待的绣衣使者与禁军,胸腔里翻涌的怒火,终於被一丝理智压了下去。
“我。。。。。”他犹豫了。
陈宴见状,继续趁热打铁道:“今夜死的人够多了,不要再徒增杀孽了!”
“陈督主,倘若本侯放下兵刃,不再抵抗,束手就擒。。。。。”常德闭了闭眼,声音里带著难以言喻的疲惫与不甘,“你可否保他们性命?”
陈宴的话彻底瓦解了,常德最后的心理防线。。。。。
他不能不顾兄弟们的性命,以及自己的身后之名!
如果背上叛逆之名,那整个常氏一族,都將因他的衝动而没落。。。。。。
“当然!”
陈宴淡然一笑,振振有词道:“这些勇士都为大周流过血,拼过命,又忠心可嘉,大冢宰定会宽恕的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好。”
常德嘆了口气,眼中的挣扎已被决绝取代,缓缓抬手,声音沙哑却清晰:“放下兵刃!”
私兵们面面相覷,最终还是不敢违逆主子的命令,纷纷鬆开手。
佩刀“哐当哐当”地落在地上,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庭院里迴荡,像是一场无声的投降。
“都拿下!”
陈宴见状,招了招手:“带回明镜司关押!”
“遵命。”
绣衣使者们立刻上前,將侯府私兵一一捆缚,並向外押去。
游显拿出早已备好的玄铁镣銬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贴上手腕时,常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,却终究没有反抗。
“咔噠”两声脆响,镣銬锁死,沉重的力道,拖著他的手臂往下坠。
“走吧!”绣衣使者沉声说道,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。
常德的脚步有些踉蹌,或许是方才挥刀时用尽力气,或许是此刻心如死灰。
他没有看周遭的狼藉,也没有看那些或恐惧或麻木的目光,视线始终黏在那口薄棺上,仿佛要將儿子的模样刻进骨血里。
常德的身影,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后,游望之才缓缓从地上撑起身子。
他浑身骨头像散了架,每动一下都牵扯著钻心的痛,可看著满地孩子的尸体,那点痛又算得了什么。
踉蹌著站直,目光越过狼藉,落在陈宴挺拔的身影上。
“陈督主,多谢了!”游望之嘶哑得不成样子,混著浓重的鼻音,“若非你来得及时,恐怕游某这一家老小,都要遭常德的毒手!”
陈宴看著那感激涕零的模样,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笑意却未达眼底,反而透著几分深不可测的玩味。
他缓步走到游望之面前,居高临下地睨著他,声音压得极低,只有两人能听清:“小司马,若是本督受这等奇耻大辱,还被当面杀了这么多儿子,是绝对咽不下这口气的!”
“陈督主所言极是!”
游望之猛地攥紧了拳头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:“是可忍孰不可忍!”
陈宴淡然一笑,目光扫过院外漆黑的夜色,意味深长地道:“小司马以为,定襄侯敢如此胡作非为,是仗了谁的势?”
“又是谁给的底气,敢让他根本无惧后果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