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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。
清晨。
风已经带著刺骨的寒意,刮过长安城北的渭河岸时,卷得枯草簌簌作响。
河道边的冻土,冻得硬邦邦的,踩上去能听见冰层碎裂的脆响。
负责巡查河道的几个兵卒裹紧了粗布袄,哈著白气沿著河床往前走。
此时的渭河正值枯水期,水流窄得像条带子,缓缓衝刷著裸露的河卵石,大部分河床都晾在风里,积著半融的冰和黄褐的淤泥。
“呼~呼~”
年轻兵卒王二搓著冻得通红的手,往手心猛哈了两口白气,跺了跺发麻的脚:“这天气真是越来越冷了啊!”
“在外边多待一会儿都难受!”
旁边的饶蒯也跟著点头,裹紧了那件打了补丁的袄子,“谁说不是呢?大冬天就適合,抱著媳妇儿热炕头。。。。。”
言及於此,不由地嘿嘿一笑。
“想得挺美!”
荣禄听著那没停的嘟囔,从鼻子里哼出一声,翻了个白眼:“別抱怨了,巡完这段河,咱们就可以换岗了。。。。。”
“待会可得去整壶热烧酒,好好暖一暖身子!”
“誒!”刚走出没几步,王二猛地注意到了,不远处的异样,喊道:“你看这啥?”
说著,径直抬手指去。
饶蒯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,眯起眼端详片刻,迟疑道:“好像是一块石头。。。。。”
旋即,又纠正了自己的说法:“不,看起来似乎是石像!”
荣禄眉头微皱,开口道:“过去瞧瞧!”
几人往前而去,扒开岸边的薄冰,逐渐靠近,王二诧异道:“还真是一尊石像!”
饶蒯上下打量著:“就是不知道为啥,瞅起来怪怪的。。。。。”
只见那石像是由好几块碎裂的石体拼凑成的怪异形態:
有歪斜的头颅,却仅有一只眼睛,脖颈处断裂得极不平整。
有扭转的躯干,背后似乎刻著半张模糊的脸。
还有一条反折的腿,脚尖死死抵著地面,透著一股说不出的狰狞。
荣禄盯著那尊歪斜的头颅看了片刻,忽然注意到石像断裂的脖颈处,石面似乎比別处更平整些。
他示意王二递过隨身携带的短刀,蹲下身,用刀背小心地刮去上面的淤泥。
冰碴子顺著指缝往里钻,荣禄却浑然不觉。
隨著泥层一点点剥落,几行模糊的刻字渐渐显露出来,他惊呼道:“你们看著石像上有字!”
“写的啥呀?”王二凑过去。
荣禄站起身来,朝岸上大喊:“赖渠,你识字,快过来认认!”
“来了!”
被唤的年轻兵卒翻身而下,快步来到石像前,开始进行辨认。
过了好半晌后,王二按耐不住好奇心,问道:“瞧出来写的是啥没?”
赖渠手指在刻字上,虚虚地描摹著笔画,眉头微蹙,喃喃道:“好像是莫道。。。。莫道石人一只眼,挑动渭河天下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