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此时此刻,父亲就身处在极度的危险之中啊!
“阿泽,稍安勿躁!”
宇文横上前,摁住激动无比的宇文泽的肩膀,沉声道:“二叔理解你的心情,这就派绣衣使者上去搜寻大哥!”
“快啊!”
宇文泽听著二叔的话,情绪平復了不少,也不再强行挣扎,却依旧急切地催促道:“父亲还在等著我们的营救!”
“游显,赶紧领人去!”
宇文横面色沉凝,呼出一口浊气,看向侍立在侧的朱雀掌镜使游显,命令道:“务必救出大冢宰!”
“遵命。”
游显闻言,眸中闪过一抹异色,没有任何犹豫,当即应道。
宇文泽无力地瘫坐在地面上,双腿像灌了铅,再也抬不起半分。
湿冷的寒意顺著骨缝往里钻,他却浑然不觉,只有那双烧红的眼,还死死黏在坛顶的火海上:“父亲,父亲,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啊!”
雪片落在宇文泽汗湿的额头上。
瞬间化了。
顺著脸颊往下淌,分不清是雪水还是泪水。
浓烟裹挟著火浪衝上云霄时。
“成了!”
“宇文沪那廝被炸死在了坛顶!”
赵虔正站在观礼群臣的队列中。
宽大的衣袍下摆被风雪吹得猎猎作响。
略显佝僂的脊背忽然挺了挺,双眸中里迸出骇人的亮。
像两簇被风点燃的火烛,在浓烟的阴影里灼灼跳动。
坛顶那声震耳欲聋的轰鸣,在他听来竟比最恢弘的乐章还要动听。
赵虔望著那片腾空而起的火海,又瞅了眼悲痛欲绝的宇文泽,喉间几不可闻地滚过一声闷笑。
皱纹堆叠的脸,像朵骤然绽放的老菊,每一道沟壑里都藏著压抑不住的狂喜。
方才还端著的肃穆架子早散了乾净,眼底深处翻涌的,是翻覆乾坤的快意,是宿怨得报的狠厉。
“这威力还真是大啊!”
高炳望著坛顶,那映红了半个天际的火光,连飘落的雪片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橘色,与竇毅相视一眼后,心中不住地嘆道。
“那么近的距离,如此恐怖的爆炸。。。。。”
观礼群臣中的顏之推双眼微眯,目不转睛地注视著坛顶的火海,心中沉吟道:“宇文沪要是能活下来,除非世上真有神佛!”
作为事先观摩过,那灰黄粉末爆炸威力之一的人。
顏之推深知,以坛顶香炉中的剂量,还有那如同惊雷的巨响,以及这造成的大规模火海。。。。。
宇文沪不被炸成渣,才是真的有鬼了!
“阿炳提供的这粉末,实乃当值我看见的大杀器!”
独孤昭目睹坛顶火海翻滚的这一幕,满意地点点头,眸中满是深邃,心中暗道:“宇文沪,接下来的大周军政,该由老夫来主宰了!”
那一刻,宿敌身死,只觉无比畅快。。。。。
曾经压在心头的巨石,午夜梦回时的忌惮,此刻都隨著那片火海烧得乾乾净净。
独孤昭仿佛已经看见,旧的秩序在烈焰中崩塌,新的棋局正从灰烬里舖开。
而他终將是执棋的那个人!
杨钦目光如炬,面无表情的脸上,难得出现了一抹喜色,心中暗道:“宇文沪身死,最关键也最难办的第一步成了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这就是那俩老匹夫的动作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