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番冠冕堂皇之言,听得宇文儼一愣一愣的,摩挲著指腹,忍不住腹誹:“这宇文沪是不是,仁义得过了头?”
“不仅不藉机发难,连一点象徵性的处置都没有。。。。。”
“总不能是要修好吧?”
念及此处,宇文儼胸中忧虑横生,略略设想这双方联手的场面,便是打了个冷战。
但很快就自我否决了这个念头。。。。。
毕竟,权力的大饼岂容共享?
而且,儘管这话说得滴水不漏,可他分明从宇文沪那温和的语气里,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——
不像是劝慰,反倒像在给两大老柱国套上一副“德高望重”的枷锁,让他连自请处分的余地都没有了。。。。。。
可自己这位堂兄,究竟想达成怎样的目的呢?
宇文沪根本不给独孤昭再开口的机会,宽大的袍袖一甩,猛地转过身,面向在场侍立的文武百官。
他身姿挺拔如松,声音陡然拔高,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,瞬间压过了殿內残存的凝滯:
“诸君!”
这两个字像惊雷滚过,震得祭场眾臣齐齐抬头。
“天降祥瑞,大吉之兆!”
宇文沪目光如炬,扫过一张张或惊或疑的脸,语气里添了几分激昂:“过往种种,皆为序章。还盼诸位来年依旧精诚团结,勠力同心,辅佐陛下,为我大周江山稳固、万民安康,建一番丰功伟业!”
“谨遵大冢宰之命!”
以宇文横、商挺为首的文武百官,齐齐躬身,袍服摩擦的窸窣声匯成一片,像风吹过麦田的浪涛。
此次意外颇多,却又格外成功的腊祭,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號。。。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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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寒浸骨。
晋王府。
內室却暖意融融,炭盆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,映得窗纸上的竹影微微发颤。
宇文横执黑子,指尖在温润的玉棋上捻了捻,缓缓落在棋盘右下角,隨后端起青瓷茶盏,吹开浮叶,目光却没离棋盘:“大哥,今日这一出,还真是跌宕起伏啊!”
“打死那两个老东西都想不到,辛辛苦苦攒得局,会为咱们做了嫁衣。。。。。。”
字里行间,颇有几分得意与嘲弄。
毕竟,独孤昭与赵虔处心积虑布局,不仅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,而最终收益最大的,还是他们兄弟二人。。。。。。
很是畅快啊!
宇文沪捏著白子的手顿了顿,眼尾扫过棋盘上纠缠的黑白子,像是在拆解棋局,又像在掂量人心:“他二人没想到的事情还多著呢!”
言语之中,满是意味深长。
这收网的一局,环环相扣。。。。。
在他们意料之外的落子,还太多太多了!
宇文横呷了口茶,茶气氤氳里,似是想起了什么,眼底的光比炭盆里的火星更冷,“就是这位尚未弱冠的陛下。。。。。”
“似乎野心不小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