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宴抬手虚按了一下,嘴角噙著的笑意又深了几分,那笑意漫到眼底,振振有词道:“本督是个重信守诺之人,当然得兑现许诺了。。。。。”
赵虔眉头紧锁,心里的不安像潮水般涨上来——这等心狠手辣的豺狼之辈,突然说起“重信守诺”,绝非好事。
而且,他又重得是谁信,守得是谁的诺?
不过片刻,堂外便传来沉重的脚步声,伴隨著布料摩擦地面的窸窣声。
“督主,赵青石,赵惕守带到!”
两名绣衣使者一前一后走了进来,玄色衣袍上绣著的银线在烛火下泛著冷光,手中拖著两个与赵虔容貌相近的年轻人。
此刻双目紧闭,脸色苍白得像纸,嘴唇微微发紫,显然是中了迷烟。
他们被使者拖拽著,脑袋无力地垂著,髮髻散乱,原本整洁的锦袍也蹭上了灰尘,瞧著毫无生气,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还活著。
“將这俩傢伙弄醒!”
陈宴眼皮都没抬一下,只漫不经心地抬手轻挥,吩咐道。
“遵命!”
话音刚落,两名绣衣使者便应声退下。
不过片刻,便各提著一只木桶折返回来。
桶里的冷水晃荡著,映出烛火细碎的光,还没靠近便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。
绣衣使者面无表情地走到两人身前,手臂一扬。
两桶冷水“哗啦”一声,毫无预兆地兜头浇了下去。
冷水瞬间浸透了两人的锦袍,顺著发梢、脸颊往下淌,在青砖上积起一小滩水洼。
“咳咳!”
原本昏迷的两人猛地打了个寒颤,眉头痛苦地蹙起,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呻吟,睫毛湿漉漉地颤动著,显然是被冻醒了。
“头好晕啊!”
“这是在哪儿呀?”
赵青石茫然地环顾著四周,喃喃问道。
“为什么有种想吐之感。。。。。”赵惕守捂著胸口。
陈宴缓步走到两人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冻得发颤的模样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,微微俯身,热情问候道:“亲爱的两位赵公子,咱们又见面了。。。。。”
顿了顿,又调侃道:“还是风采依旧啊!”
“嗯?!”
赵青石原本还昏昏沉沉,连意识都是模糊的,可当那声音钻进耳朵时,身体像是被烫到一般,猛地一颤,牙齿不受控制地打起了寒颤,诧异道:“这声音。。。。是陈宴?!”
不是冷的。
是嚇的。
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,赵惕守同样也是。
当他看清陈宴那张脸时,“唰”地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,嘴唇哆嗦著,连带著肩膀都剧烈地颤抖起来:“你这是又將我,抓进了明镜司?!”
“我可是什么事都没犯啊!”
赵惕守只觉得一股寒意,从脚底直窜天灵盖。
连体內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。
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