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映在他眼中,亮得有些深邃:“小婿顺带举荐了二叔,接替杨钦的位置,领大將军!”
还有平阳侯陶追,接任了顏之推的位置。。。。。
裴洵望著陈宴,指尖在他方向虚虚一点,眼底先是闪过几分讶异,隨即化为深深的感慨。
他缓缓摇头,唇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,声音里带著几分动容:“你这孩子还真是。。。。。”
“老夫替阿策谢过了!”
说罢,他端起面前的酒杯,手腕微抬,朝著陈宴的杯子轻轻碰了过去。
“叮”的一声脆响,两只玉杯相触,酒液在杯中晃出细碎的波纹。
“与其被外人占去,不如让自家人占了!”陈宴淡然一笑,平静道。
別看陈某人说得那么风轻云淡,又为裴氏一族那么尽心。。。。。。
实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。
陈家二代被他处理乾净了,老爷子的子嗣又不多,庶弟年幼且资歷也不够。
同姓同宗之中,能用的棋子现阶段,几乎没有。。。。。
陈宴终於也能理解,为何新时代有钱人那么喜欢生孩子了,尤其是世界首富马圣,执意要打造孩子军团。。。。。。
宗族的重要性不言而喻!
待空出手来后,他也得勤加耕耘,以免走了刘寄奴的老路。。。。。。
酒过三巡,翁婿两人喝得尽兴后,这家宴才散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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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夕。
寒意早已浸透了长安城的肌理
督主府。
府门两侧新贴的桃符泛著鲜亮的朱红,墨跡是刘穆之亲笔所书,笔力遒劲,透著股锐气。
温润將旧岁的灯笼取下,换上新制的絳色宫灯,灯穗上缀著的碎金片在稀薄的日光下闪著微光,风一吹,便“叮铃”作响。
廊下,几个小廝正合力搬著一盆硕大的银芽柳,枝条上缀著的白绒球像是落了层细雪,要往正厅里摆,与案上早已供好的腊梅相映。
后院的厨房里更是热闹,铁锅撞著铜勺,水汽顺著窗缝往外冒,把窗欞上凝结的冰熏得渐渐化了。
书房外的迴廊下。
青鱼正踮著脚,指挥几个小廝掛新扎的红灯笼。
她穿一身湖蓝色裙,外罩件兔毛短袄,领口袖口都绣著细密的缠枝纹,衬得那张小脸愈发莹白。
“那边的红灯笼掛的整齐些!”青鱼扬著嗓子,指尖点向廊柱东侧,“你们俩,去將那边掛了!”
一个小廝踩著木梯往上举灯笼,另一个在下头扶著梯脚,呵出的白气混著灯笼绢面的红,在冷空气中凝成淡淡的雾。
她说著便从袖中摸出块帕子,擦了擦冻得发红的鼻尖,目光却始终盯著灯笼的位置,直到確认掛得周正稳当,才满意地拍了拍手。
书房內,檀香的烟气在晨光里缓缓浮动。
陈宴握著狼毫笔,悬在洒金红笺上方,墨汁在笔尖凝了个饱满的圆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