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中烛火跳动,將角落的阴影揉得忽明忽暗。
贺若敦便立在那片昏沉里,玄色鎧甲上的暗纹被光勾勒出细碎的银边。
他提步徐徐上前,嘴角缓缓绽开一抹淡笑,目光扫过几位故友,语气带著几分打趣的温和:“几位,莫非是把我给忘了?”
“阿敦?!”
王雄先是下意识蹙了蹙眉,待看清来人面容时,瞳孔猛地一缩,声音陡然拔高,满是难以置信的诧异,尾音都带著几分发颤。
无论是他,还是其余三人,方才进帐之时,只顾著看大將军与匯报。。。。。
是真的没注意到,一直站在帐中角落里的贺若敦!
豆卢翎原本正跟著王雄一同诧异,见贺若敦立在眼前,便收了脸上的惊讶,迈著沉稳的步子上前两步。
他双手背在身后,目光从贺若敦的玄色鎧甲领口扫到靴底,又落回其按在剑柄上的右手,眉头微挑,像是在印证什么念头。
片刻后,他忽然“哦”了一声,语气里多了几分瞭然:“我记得你在长安之时,就被大將军派遣先行一步了。。。。。。”
调动吐谷浑的这些时日,都快差点让豆卢翎忘了,当初陈宴大人临出长安前的第一个任务,就是给贺若敦的!
还要早於命他们,前往渭州调兵。。。。。。
“正是。”
贺若敦迎著两人的目光,先是微微頷首,唇角的笑意又淡了几分,多了些沉稳。
说著,抬手將微乱的鬢髮別到耳后,笑道:“我持大將军的手令,直奔去了鄯州!”
顿了顿,又打趣道:“若非几位担忧兵力不足,恐怕我还得在角落里多站会儿,看看几位何时能想起我这个『失踪的人。。。。。。”
陈宴淡然一笑上前半步,手掌轻轻落在贺若敦的肩甲上,开口道:“阿敦调来了三万五千余鄯州兵,还有大量的军械!”
顿了顿,又扬声补充道:“如今在这枹罕城下,匯集了我大周七万大军!”
如今他陈某人的手中,兵力极其充足。
是吐谷浑那只猎物的十倍有余!
之所以贺若敦先去,还来得稍晚,就是除了调集鄯州兵,还得打造拒马等军械。。。。。
要彻彻底底地包一顿饺子!
“末將懂了!”
王雄先是愣了愣,隨即眼睛猛地一亮,像是蒙尘的灯突然被点亮,恍然大悟道:“大將军你是打算,將夏侯顺与吐谷浑大军,困死在枹罕城中!”
说著,往前迈了两步,对著陈宴竖起大拇指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语气里满是真切的佩服:“高啊!”
六千余吐谷浑精锐骑兵,来去如风,若是平原野战的,別说全歼了,能取胜都难。
而且,人家见势不妙还能迅速退走。。。。。。。
这使计诱入枹罕后,战马根本跑不起来,彻底绝了骑兵的高机动性。
关键是在陈宴大人高瞻远瞩的部署下,还有充足的兵力,足够將他们彻底堵死!
宇文泽含著笑意上前半步,语气轻快地补充道:“阿敦调来的,还有鄯州的粮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