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上未著寸缕甲冑,只在肩头披了一张粗糙的羊皮,绳索交叉缚住双臂,勒出深深的红痕。
一枚温润的玉佩被他含在口中,嘴角因屈辱而抿成直线,原本挺拔的脊背也垮了几分。
夕阳的余暉落在其皮肤上,映出满身狼狈。
在他身后,素和贵、尼洛昼等吐谷浑將领鱼贯而出,皆是一模一样的打扮。
肉袒面缚,身披羊皮,口含玉佩,一个个垂著头,沉默得如同石雕。
素和贵双臂被缚,拳头死死攥著,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,垂著眼,目光却像淬了毒的刀子,死死盯著脚下的土地,喉咙里挤出低低的咒骂:“该死的周军!”
“该死的陈宴!”
“这就是故意羞辱咱们!”
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眸中却翻涌著滔天的羞愤与杀意。
“先忍著吧!”
旁边的尼洛昼闻言,咬了咬牙,低声冷哼道:“留得青山在,总有报復回去的机会。。。。。呵!”
夏侯顺垂著头往前走,脚步踉蹌间,余光不经意扫过身后的兵卒。
他们虽同是肉袒面缚的模样,却个个梗著脖子,眼底的羞愤几乎要溢出来,连呼吸都带著压抑的粗重。
他心中微微一动,暗忖:“军心可用。。。。。”
隨即,肩头粗糙的羊皮蹭过皮肤,带来一阵刺痒的不適感。
他瞥了眼身上这象徵屈辱的“祭品”,又看向周军阵前那面高高飘扬的帅旗,牙根狠狠咬了下去,口中的玉佩硌得牙齦生疼。
一股狠厉悄然爬上眼底,心底无声嘶吼:“陈宴,今日之耻,来日必定让你百倍千倍还回来!”
“王將军,赫连將军!”陈宴骑在马上,注视著前方,轻声唤道。
“末將在!”
王雄与赫连识当即策马上前,应道。
“你二人领人去將,那六千余骑兵缴械捆绑!”陈宴抬手,指了指前方,吩咐道。
儘管这些傢伙已经降了,但为了以防万一,还是得谨慎一手。。。。。
“遵命!”两人齐声道。
“小心些。。。。。”陈宴眨了眨眼,叮嘱道,“以防有诈!”
“末將明白!”
王雄与赫连识相视一眼,重重頷首,知晓其中的潜在风险。
话音落下,便领著两队甲士如离弦之箭般衝出阵前,手持绳索与短刀,快步朝著那些吐谷浑骑兵围拢而去。
夏侯顺被绳索缚著双臂,一步步挪到陈宴的马前。
粗糙的地面磨得膝盖生疼,却仿佛毫无知觉,在距战马足前三步处停下,深深吸了口气,隨即双膝重重砸在地上,扬起细小的尘土。
口中的玉佩硌得他舌尖发麻,他垂下头颅,声音因屈辱而有些发颤,却仍强撑著清晰开口:“败军之將夏侯顺,领部属向陈大將军请降!”
陈宴骑在白马上,身姿挺拔如松,头盔的阴影恰好落在眉骨处,遮住了眼底的情绪。
他居高临下地打量著,跪在地上的夏侯顺。
目光缓缓扫过对方身上粗糙的羊皮、勒出红痕的绳索,以及紧抿的唇间露出的玉佩边角,沉默了片刻。
晚风掀起玄色的披风,猎猎作响。
最终,陈宴淡然一笑,轻声开口,感慨道:“夏侯太子,交手这么久,咱们二人可算是见面了。。。。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