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感觉哪儿有点不太对劲!
矮壮汉子实在按捺不住,迈著大步就往分发点凑,刚从周军兵卒手里接过两个温热的大馒头,指腹还没来得及感受那软韧的触感,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厉呵:“別动!”
“放下!”
他嚇得浑身一激灵,手一抖,雪白的馒头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,滚出半尺远沾了层尘土。
回头一看,正是先前闭目养神的那名降卒。
此刻他已站起身,眉头拧成疙瘩,眼神里满是警惕,又补充道:“小心里面有东西!”
游显正站在一旁看著分发进度,见状忍不住笑出了声,不慌不忙地调侃:“戒备心这么强?”
“还怕我们下毒啊?”
话音未落,便隨手从身旁的篾筐里,拿起一个大馒头,指尖捏著转了圈,张嘴就咬下一大口。
咀嚼时麦香混著面香清晰可闻。
咽下后,他又走到木桶边,接过兵卒递来的一碗肉粥,当著所有降卒的面,仰头喝了两大口,甚至还咂了咂嘴。
“他。。。。他们吃了也喝了?!”
那汉子僵在原地,眉头拧得更紧,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,嘴里喃喃自语:“莫非真的没毒?!”
他望著游显咀嚼馒头的神態、喝下肉粥时坦荡的模样,眼底的警惕虽未完全消散,却已添了几分难以置信的惊诧。
周军若真要加害,断不会让人这般当眾试食。
还未等他理清思绪,营地里早已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
最先动的是那络腮鬍汉子,他狠狠瞪了眼愣著的同伴,咽了口唾沫:“管他娘的!就算有毒,也不能做个饿死鬼!”说罢便拨开人群衝上前,接过兵卒递来的馒头和粥碗,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塞。
有了第一个人带头,其余降卒再也按捺不住。
原本还迟疑观望的眾人,瞬间蜂拥而上,围著食筐和木桶排起歪歪扭扭的长队。
有人急得伸手去够,被绣衣使者轻声喝止后又赶紧缩回手,眼里却满是急切。
拿到食物的人顾不上烫,要么蹲在篝火旁,一手攥著馒头大口啃咬,一手端著粥碗往嘴里灌,馒头的碎屑和粥水顺著嘴角往下淌也毫不在意。
要么乾脆坐在地上,狼吞虎咽间发出“呼嚕呼嚕”的声响,仿佛要將连日来的飢饿一次性填满。
那汉子思索著方才游显坦荡试食的样子、同伴们毫无异样的吞咽声,还有空气中飘来的真切香气,一遍遍在脑海里打转。
他眉头渐渐鬆开,眼神里的警惕褪去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茫然的自我怀疑:“不会真是我想多了吧?”
犹豫片刻,终究还是迈步走向了分发点。
吃得真乾净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游显缓步走在营地中,看著满地空荡荡的粗陶碗,还有啃得一点不剩的馒头碎屑,篝火映在他脸上,眸子里满是满意,轻轻点了点头。
隨即,他清了清嗓子,对著眾人扬声道:“诸位,好好休息!”
“过些时日,你们就能返回家乡了!”
“真。。。真的吗?!”人群里立刻响起一声急促的反问,一个年轻的降卒猛地站起身,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光亮,连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当然!”
游显闻言转过身,对著他温和地点了点头,语气坦荡又肯定:“你们太子与我们大將军,已经达成了和议,不日就將罢兵修好,送你们回去了!”
这话一出,营地瞬间炸开了锅,降卒们纷纷交头接耳。
先前的戒备与愤懣,被突如其来的希望衝散大半,连呼吸都轻快了许多。
游显不再多言,对著绣衣使者和兵卒们递了个眼色,便转身朝著营地外走去。
待走出眾人视线,他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缓缓敛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淡的玩味。。。。。。
一炷香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