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中瞬间瀰漫开粮食烧焦的糊味。
火浪刚一扑来,守卫兵卒嚇得魂飞魄散,顾不上捡枪,转身就往远处狂奔。
燃烧的木屑与火星在身后追著飞,烫得他们后背生疼,只能连滚带爬地躲闪。
“我勒个亲娘!”
跑在后面的圆脸兵卒被浓烟呛得直咳嗽,回头瞥见整座粮仓都在火光里“噼啪”作响,声音里满是惊骇与茫然,“这是天罚不成?!”
刚跑出没几步,领头的瘦脸兵卒猛地剎住脚,浓烟呛得他眼泪直流,却瞬间意识到了什么,回头嘶吼:“別扯这些没用的了。。。。。”
“快救火啊!”
“不然咱们小命都要不保了。。。。。”
话音刚落,他抓起路边一只水桶,转身就往火海冲。
另外几个刚跑过来的兵卒也如梦初醒,顾不上后怕,纷纷抄起就近的水瓢、木桶,跟著往燃烧的粮仓扑去,火星子溅在身上也浑然不觉。
圆脸兵卒还瘫坐在地上,看著同伴们拎著水桶往火海里冲,却怎么也挪不动脚。
火舌已经舔舐到粮仓的木樑,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一截燃烧的房梁轰然坠落,溅起无数火星。
“完了呀!”他望著那片几乎要將夜空烧穿的火海,嘴唇哆嗦著,喃喃自语。
每一次爆炸都震得他心口发慌,烧焦的粮食碎屑像黑雪一样飘落。
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菸灰,眼神空洞:“这就算灭了火,怕是也吃不了兜著走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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伏俟城。
宫殿內灯火通明,丝竹声与唱腔婉转交织。
几名身著艷丽戏服的戏子,正在殿中演绎著草原英雄的故事,水袖翻飞间,唱腔时而高亢如鹰唳,时而低回如溪流。
夏侯伏允倚在铺著兽皮的宝座上,手中把玩著一枚玉扳指,眼神隨著戏子的动作流转,满脸陶醉。
当戏子唱到高潮处,尾音拖得悠长清亮,他猛地一拍扶手,朗声道:“这一段唱得不错!”
说罢,转头对身旁的內侍吩咐:“赏!给这几位伶人各赏一匹绸缎、十两白银!”
夏侯达端坐於侧席,指尖无意识地抠著腰间的玉佩,殿內悠扬的丝竹声听来却格外刺耳。
他几次抬眼望向夏侯伏允,见对方仍沉浸在戏文里,眉头不由得拧得更紧。
终於,夏侯达按捺不住起身,躬身立於殿中,声音带著几分急切:“父汗,要不儿臣去城墙上巡视一番,鼓舞一下士气?”
他可没自己父汗那般心大。。。。。。
夏侯伏允眼皮都未抬一下,目光仍黏在殿中戏子的水袖上,听了夏侯达的话,只是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:“有乞伏触状、翟潘密几位將军操持防务,无需如此!”
戏文恰好唱到间歇,他才转头看向躬身的夏侯达,眉头微微皱起,“达儿临大事需有静气。。。。。。你这般沉不住气,將来如何担事?坐下,好好听戏。”
夏侯达脸上的急切瞬间僵住,深吸一口气,將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,硬著头皮,垂首躬身应道:“父汗说得极是!”
“安心看戏吧!”
夏侯伏允重新將目光投向殿中戏台,此时戏子正重整衣袍,准备开启下一段唱词,道:“这精彩部分得好好欣赏。。。。。”
殿內丝竹声刚起,殿门便被“哐当”一声撞开,打断了戏子的起调。
时真又一次连滚带爬地衝进来,袍角沾满尘土,脸上血色尽失,只剩难以掩饰的惊恐。
他踉蹌著扑到殿中,甚至忘了跪拜,声音抖得像筛糠:“大汗。。。。大汗,不好了!”
夏侯伏允脸上的閒適瞬间凝固,猛地一拍扶手,怒声道:“又怎么了!”
时真被这声怒喝嚇得一哆嗦,喉咙滚动著,声音抖得更厉害:“周。。。周军。。。。”
“难不成周军打进来了!”夏侯伏允猛地站起身,兽皮宝座被撞得向后滑动,双目圆睁,厉声打断时真的话,语气里满是不耐与震怒。
这位吐谷浑可汗对伏俟的城防,相当有自信。。。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