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显目光灼灼,往前半步,双手郑重抱拳,腰身深深弯下,动作利落又带著十足的坚定:“督主放心!”
有他游显在,明镜司依旧是督主的明镜司。
知遇之恩,没齿难忘。
若非督主的拔擢重用,他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绣衣使者。。。。。。
能有今日,全仰赖督主的提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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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。
晚风已褪尽暑气,携著庭院里桂树的冷香,从雅阁半开的菱窗钻进来。
窗欞雕著缠枝莲纹,月光透过纹路洒在青砖地上。
映出细碎的银斑,与室內十二盏琉璃灯的暖光交织,將满室照得亮堂又柔和。
雅阁不大,却布置得雅致。北墙掛著一幅水墨《江行图》,笔触苍劲,江上帆影点点。
南墙下设著一张梨木长桌,桌面光可鑑人,铺著暗绣云纹的青缎桌布。
桌上摆著十二道菜,荤素冷热错落有致。
居中是一只银质三足鼎,鼎內燉著驼峰羹,汤色乳白,热气裹著醇厚的香气裊裊上升,在灯影里凝成细小的雾珠。
左侧列著四碟冷盘,酱色的鹿舌切得薄如蝉翼,翡翠般的凉拌蘘荷撒著白芝麻,还有水晶皮冻裹著虾仁,琥珀色的蜜渍金橘码得齐整。
右侧是热菜,炙烤得油亮的羊肋排插在红漆木架上,骨缝间还凝著油珠,旁边青瓷盘里盛著清蒸鱸鱼,鱼眼清亮,鱼身上铺著葱丝薑丝,浇著琥珀色的豉油。
最末的白瓷碗里,盛著刚出锅的粟米糕,糕体蓬鬆,表面撒著一层细粉,热气氤氳中透著清甜。
雅阁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。
宇文沪抬眼望向门口,见玄色衣袍的身影踏进门来,鬢角沾著些夜露,正是赶来的陈宴,当即眉眼弯起,笑道:“阿宴来了?”
陈宴快步上前,双手交叠躬身行礼:“见过大冢宰!”
宇文泽见状,起身离座,对著陈宴拱手:“阿兄!”
宇文沪笑著抬手按了按,指腹轻轻敲了敲身旁空著的座位,语气带著几分嗔怪,却满是亲近:“自家府中就別整这些虚礼了!”
“快坐!”
隨即,拿起桌上的白玉酒壶,亲自往空杯里斟了酒,琥珀色的酒液顺著杯壁滑下,泛起细密的酒,“今日咱爷仨好好喝一盅!”
陈宴应声坐下,端起面前的白玉酒杯,恭敬道:“臣下敬您!”
宇文泽也端起自己的酒杯,身子微微前倾,眼底满是孺慕:“孩儿也敬您!”
宇文沪笑著抬手,將自己的酒杯与两人的杯子轻轻一碰,清脆的碰杯声在雅阁里响起,与窗外的虫鸣相映,眼底的笑意更深:“好。”
话音未落,三人同时仰头,琥珀色的酒液顺著喉间滑下。
清甜与微烈在口中散开。
宇文沪夹了一筷凉拌蘘荷送入口中,细细嚼了两口,才抬眼看向陈宴,语气听似隨意,目光却带著几分探寻:“阿宴,听说阿横今晨领著阿襄,去了你的府上?”
陈宴微微頷首,抬手夹了块炙烤得油亮的羊肋排,用银刀轻轻切下一小块送入口中,待咽下后才缓缓开口:“正是。”
他放下银刀,拿起布巾擦了擦指尖,继续道:“大司马让臣下將阿襄带在身旁,歷练一二。。。。。”
宇文泽握著银箸的手顿了顿,刚夹起的粟米糕差点滑落在盘里,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惊讶,隨即悄悄垂下眼帘,心里暗自嘀咕:“还有这事儿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