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刻,宇文雍只觉自己的母语,是无语。。。。。
这个暴躁易怒的蠢弟弟不知道,他难道不知道,先帝是怎么死的?
你猜猜这个命令下去,是陈宴先被灭九族,还是谁先被意外。。。。。
当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魏国公,是什么好拿捏的软柿子?
还张口诛杀,闭口灭九族的!
宇文卬猛地撑起上半身,直直指向立在一侧的陈宴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:“皇兄,陈宴这个奸诈之徒,串通安成郡王,乔装打扮去臣弟手下的德泰钱庄,以假地契诈取了九万六千两白银!”
“还纵容手下,杀了臣弟前去討债的手下,血流成河,尸横遍野啊!”
陈宴闻言,唇角勾起一抹笑意,眼底却无半分波澜,负手而立,並没有任何要打断的意思。
宇文卬哭得几乎喘不过气,胸口剧烈起伏著,继续嘶吼控诉:“他们还包藏祸心,算计將臣弟骗过去,当著臣弟的面,杀了两个管事,囂张至极!”
他猛地擼起蟒袍袖子,露出手臂上几道暗红的痕跡,高举著手臂,凑向御座方向,哭声愈发悽厉:“还驱使绣衣使者,以下犯上锁拿臣弟!”
“皇兄你瞧瞧臣弟手臂上的伤痕!”
“臣弟差点就见不到皇兄了啊!”
说罢,瘫坐在砖石上,双手拍打著地面,泪水混著鼻涕淌满脸颊,哭得肝肠寸断。
他堂堂魏国公,会缺你这九万多两?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宇文雍听著宇文卬声泪俱下的控诉,指尖无意识摩挲著御座扶手,心中暗自嘀咕,颇有几分无奈。
这两位府中那么多產业,还刚从河州大胜归来,早抢得盆满钵满了,会缺你这点儿?
换两个对象或换个理由指控,说不定真有可能。。。。。。
他压下眼底复杂的情绪,目光缓缓扫过立在殿中的陈宴与宇文泽,语气平静无波,听不出喜怒:“国公,郡王,可確有其事?”
陈宴见状,上前一步,语气抑扬顿挫,字字鏗鏘有力:“陛下,此乃大谬也!”
他目光扫过阶下瘫坐的宇文卬,隨即转向御座,义正辞严道:“近来长安县怀远坊,出现了个地下钱庄,名为德泰,大放印子钱,强行迫使百姓去借,並收取高额月息,逼得无数大周子民家破人亡,卖儿鬻女!”
“什么?!”宇文雍猛地坐直身子,双手攥紧御座扶手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诧异,“竟有此丧尽天良之事?!”
陈宴探手入怀,从內衬的锦袋中取出一大叠纸张,墨跡浸染的边缘透著规整的摺痕。
他双手稳稳捧著,纸页堆叠的厚度足以见其数量之多,朗声奏道:“这是德泰钱庄高额月息的贷契!”
內侍见状,当即快步上前,双手接过贷契,躬身转身呈至御座前。
陈宴目送贷契递上,又补充道:“且仅是一部分。。。。。”
宇文雍一把接过贷契,指尖飞快翻阅,一张张纸页上的字跡刺目惊心,百姓画押的手印带著沉甸甸的绝望。
越看,他的脸色越沉,胸口气得剧烈起伏,额角青筋突突直跳,握著纸页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“混帐羔子!”他猛地將整叠贷契狠狠砸向阶下的宇文卬,纸张四散纷飞,有的擦过他的脸颊,有的落在他的肩头。
宇文雍怒不可遏,声音如惊雷般炸响:“大周律法对此是明令禁止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