娄瑞被父亲的厉声呵斥嚇得一哆嗦,但此刻已然顾不上害怕,急忙解释道:“那些暴民人太多了!”
“黑压压的一片,数都数不清,从府门、侧门,甚至围墙翻进来,四面八方都涌过来。。。。。”
“咱府中的人根本挡不住啊!”
他想起方才在迴廊上看到的景象。
暴民们手持扁担、锄头,红著眼嘶吼著衝来。
亲兵们虽奋力抵抗,却如同巨浪中的孤舟,瞬间就被淹没。
娄瑞的声音不由得愈发颤抖,“方才我亲眼看到,张护卫长被好几个人围著打,生死不知。。。。。”
“再不走,咱们就真的被困住了!”
“这可该如何是好呀!”娄渟彻底乱了方寸,在原地急得团团转,双手背在身后不停踱步,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,“这群刁民,竟敢如此无法无天!”
“爹!现在说这些都晚了!”娄瑞急忙上前拉住父亲的衣袖,语气急促,“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!”
“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,再从长计议吧!”
娄渟闻言,猛地停下脚步,眼中闪过一丝挣扎,隨即被求生的本能取代。
他转头看向库狄淦,神色凝重:“库狄兄,事到如今,只能先撤了!”
库狄淦也深知局势危急,片刻不敢耽搁,点头沉声道:“好!”
两人不再犹豫,当即跟著娄瑞与护卫,朝著后院方向狂奔。
侯府內早已一片狼藉。
雕的桌椅被掀翻在地,名贵的瓷器摔得粉碎,锦绣帘幔被撕扯得不成样子。
百姓们红著眼,手持锄头、扁担、柴刀。
甚至还有人抄起了,府中散落的铜炉、木凳,四处搜寻粮食与財物,嘴里不停咒骂著勛贵的贪婪。
“粮食在东跨院的粮仓!快去找!”有人高声呼喊,一群人立刻蜂拥而去,留下满地狼藉。
另一群人则衝进內室,將箱笼中的金银珠宝、綾罗绸缎尽数翻出,往怀里塞、往背上扛。
往日里肃穆华贵的侯府,此刻沦为了混乱的劫掠场。
后院的月亮门外,娄渟、库狄淦正带著几名贴身护卫匆匆前行,想要从便门逃离。
就在这时,一群搜寻粮食的百姓,恰好从假山后转出,双方瞬间撞了个正著。
人群中,一个衣衫襤褸、面色黝黑的汉子死死盯著娄瑞,眼中迸发出刻骨的恨意。
他先是一愣,隨即认出了那张烧成灰都记得的脸,当即指著娄瑞,声音嘶哑地大喊:“我认识那人!”
他往前踏出两步,拳头攥得咯咯作响,咬牙切齿地嘶吼:“就是他带著家奴,强买了我家的十亩好田!”
“我沦为了流民,都是拜他所赐!”
这话如同火星落在乾柴上,瞬间点燃了周围百姓的怒火。
旁边一个断了半只胳膊的汉子,也往前挤了挤,目光死死锁定库狄淦,沉声道:“我也认识旁边那人!”
“是安定公库狄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