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中瀰漫开浓重的血腥味,与夜风中的寒气交织在一起。
库狄淦收刀入鞘,“咔噠”一声脆响,震碎了府门前短暂的死寂。
他抬手抹去溅在脸颊的血珠,玄铁甲冑上的血渍与夜露相融。
顺著甲叶纹路缓缓滑落,滴在染红的石阶上,晕开点点暗红。
“隨本公入內!”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身后肃立的兵卒,声音洪亮如钟,穿透夜色与血腥味,带著雷霆万钧之势,“凡王府中人,无论主僕,一律拿下!”
顿了顿,眼神骤然变得狠厉,一字一顿补充道:“如遇负隅顽抗者,格杀勿论!”
“遵命!”兵卒们齐声应和。
他们紧隨库狄淦的身影,气势汹汹地朝著府门涌去。
早已准备好的兵卒上前,合力推动沉重的朱红府门。
“吱呀——”一声,木门不堪重负地发出刺耳的呻吟,缓缓洞开。
府內灯火摇曳,长廊曲折,隱约可见巡逻的僕役闻声赶来。
却在看到涌入的甲士时嚇得魂飞魄散,要么瘫软在地,要么转头奔逃。
库狄淦迈步踏入府中,径直朝著正厅方向走去。
兵卒们四散开来,按照指令搜查各个院落。
不时传来器物碎裂声、妇孺惊呼声与兵刃交锋的短促声响。
原本静謐的侍中府瞬间陷入一片混乱。
就在此时,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长廊尽头传来。
王承基身著锦袍,鬚髮微霜,平日里温润的面容此刻满是焦灼。
刚从內院匆匆赶来,腰间玉带歪斜。
显然是听闻变故后仓促起身。
一眼瞥见领头的库狄淦,王承基瞳孔骤缩,心头猛地一沉。
城中暴乱刚起,这位国公本该领兵平叛,为何会带著重兵闯入自己府邸?
一股强烈的不安如潮水般涌上心头,让他背脊发凉。
“库狄淦!”王承基快步上前,厉声大喝,声音因愤怒与惊疑而微微发颤,“你不去平定城中暴乱,领兵来老夫府上作甚!”
库狄淦闻言,脚步微顿,缓缓转过身,斜睨著王承基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,眼神里藏著不加掩饰的嘲讽与杀意:“王侍中何必明知故问?”
隨即,向前逼近两步,压迫感扑面而来:“本公今夜前来,自然是为了擒拿贼首!”
“贼首?”王承基一愣,不解地喃喃,却见库狄淦抬手一挥,朗声吩咐:“拿下!”
话音未落,两名身形彪悍的兵卒立刻上前,如狼似虎地扑向王承基。
王承基猝不及防,刚要后退,便被兵卒死死按住肩膀。
他常年居於朝堂,手无缚鸡之力,哪里敌得过久经沙场的兵卒?
不过片刻挣扎,便被按得双膝跪地,额头重重磕在地上,锦袍沾满尘土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王承基彻底傻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