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陷害!这分明是陷害啊!”卢回春猛地鬆开弟弟的胳膊,踉蹌著后退,双手在空中挥舞,情绪彻底失控,“王承基刚正不阿,郭仲文谨慎持重,他们怎会勾结作乱?”
“这是赤裸裸的冤杀!”
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大清洗。
是军中勛贵借暴乱之名,行剷除异己之实!
“二哥!”卢照群见状,连忙上前一步,压低声音沉声提醒,语气中满是急切,“现在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了!”
隨即,凑近卢回春,声音压得更低:“王侍中与郭左僕射向来与二哥你交好,政见相合,如今他们出了事,库狄淦那些人怎会放过你?”
“咱们现在该考虑的是自己的处境!”
“是如何自保!”
卢回春扶著书桌缓缓坐下,指尖冰凉得几乎握不住案上的笔桿。
方才的暴怒与失態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冷静。
但这冷静之下,是翻涌的惊涛骇浪。
只觉脊背发凉,一股寒意顺著脊椎节节攀升,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,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沙哑:“你说得对。。。。。”
“老夫与那些勛贵,本就多有积怨!”
他想起往日在朝堂上,自己这个御史中丞,多次弹劾军中勛贵恃功骄纵、鱼肉百姓。
与库狄淦、娄绪等人早已是形同水火。
如今王承基与郭仲文这两个“眼中钉”已被拔除,那些人选择发难,就不会更不可能轻易停手。。。。。
卢回春眉头拧成一团,眼神凝重如铁,“难保他们不会將罪名,顺带扣在老夫的头上,將打击面进一步扩大,永绝后患!”
这话一出,书房內的空气愈发凝滯。
卢照群看著卢回春凝重的神色,心中的焦灼更甚,上前一步,语气急促地催促:“二哥,你是咱们范阳卢氏的当家人,整个家族的安危都系在你身上,得赶紧拿个主意啊!”
他攥紧拳头,声音里满是急切,“现在形势危急,多拖一刻便多一分风险,必须得早做准备,绝不能坐以待毙!”
渤海高氏的那位当世项羽之死,可还歷歷在目。。。。。
卢回春陷入沉默,指尖摩挲著桌案上的纹理,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中。
良久,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却异常坚定:“齐国。。。。。怕是已经待不下去了。”
“得另寻出路了!”
“另寻出路?”卢照群眼中闪过一丝光亮,隨即又陷入犹豫,“可天下三分,齐国之外,便只剩下两家。。。。。”
“二哥,咱们是选周,还是择梁呢?”
北上虽近,但却是第一个被卢照群排除的。
堂堂范阳卢氏,投柔然蛮夷,传出去岂不令人耻笑?
书房內的灯火忽明忽暗,映著卢回春紧锁的眉头。
沉吟良久,目光从窗外的夜色收回,落在弟弟满是焦灼的脸上,终於沉声开口,语气带著深思熟虑后的篤定:“为兄以为,该西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