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殷听到这话,眉头微蹙,略作思索后,抬眼看向立在案前的主子,神色恭敬却不失沉稳:“王爷,此事牵涉甚广,暗中与敌国有所勾连、或是借物价波动牟利的官员、商户不在少数,牵涉层级各异。。。。。”
顿了顿,语气愈发谨慎,“到底该拿哪些位开刀,还得您来定夺!”
高漾闻言,转身走向桌案后的太师椅,缓缓落座,手指搭在桌案边缘,指腹摩挲著冰凉的木纹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,眼底却无半分温度:“定夺?何须那般麻烦。”
他轻嗤一声,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轻慢,“当然是挑软的捏了!”
顿了顿,又继续道:“那些根基浅、后台软,却又占著肥缺、名声本就不佳的,你看著办便是!”
“杀了他们,既不会引来太大阻力,又能平民愤、收民心,何乐而不为?”
杨殷心中一凛,隨即恍然,脸上露出一抹会心的笑容,躬身頷首:“属下明白了!”
“定当挑选合適的人选,既让百姓拍手称快,也让朝野知晓王爷的雷霆手段。”
高漾微微頷首,伸手端起桌上的茶碗,浅啜一口,茶水的清冽並未冲淡眉宇间的沉凝,缓缓开口道:“鄴城的暴乱虽也已平定,但这场风波造成的动盪可不小。。。。。”
“假常平钱仍在市井间流通,劣幣驱逐良幣,权贵商户坐地起价,囤货居奇,百姓苦不堪言。”
“民不聊生的状况,並未因暴乱平定而真正解决,这才是心腹之患。”
杨殷闻言,神色也凝重起来,躬身应道:“王爷所言极是。”
“当下局势,的確得以安抚民生为主。。。。。”
“嗯。”高漾頷首,目光扫过案上堆积的竹简,那些皆是各地呈报的民情急件。
沉默片刻后,突然沉声吩咐,语气斩钉截铁:“在本王所辖地域內,按一定比例用真常平钱,將假常平钱回收!”
顿了顿,进一步明確指令:“所有耗费,一概由国库承担,不得向百姓摊派分毫,也不得让地方官从中剋扣!”
杨殷躬身抱拳:“遵命!”
窗外寒风掠过窗欞的呜咽声,与烛火跳跃的噼啪声交织。
高漾端著茶碗的手微微一顿,目光沉了沉,放下茶碗后,指节便在桌案上轻轻敲击起来。
“篤、篤、篤——”
清脆的声响格外清晰。
他深褐的面容在烛火下明暗不定,脖颈间的鳞状纹理隨著呼吸微微起伏,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翻涌著思索的波澜。
良久,停下敲击的手指,语气带著一丝凝重:“百姓的温饱,也是一个大问题。。。。。”
说著,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弧度,眼中的凝重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果决与算计:“那便开仓放粮吧!”
“传令下去,在鄴城及周边各州县,即刻开设粥铺,日夜供应热粥乾粮,凡是吃不上饭的流民、百姓,皆可前往领取,管够吃喝!”
“王爷圣明!”杨殷闻言,眼前骤然一亮,脸上满是振奋之色。
反正得是国库,且一切皆名正言顺,谁也挑不出半分毛病来,更不用心疼与肉痛。。。。。
但所赚到的,却都是王爷的名声与口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