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短刀早已不知丟在了何处,右手紧紧攥著一块锋利的碎石,指节被割得鲜血淋漓,却依旧不肯鬆开。
“云野大哥!”朱五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,带著浓重的喘息,“弟兄们。。。。。弟兄们怕是撑不了多久了!”
“齐军实在太猛,咱们根本顶不住!”
“现在该如何是好?”
周围的百姓们也已是强弩之末,有的躺在地上奄奄一息,有的靠著同伴勉强站立。
手中的兵器早已失去了章法,只是本能地挥舞著。
齐军的方阵如同绞肉机一般,不断向前推进,每一次长矛的刺出,都能带走一条生命。
黎云野猛地咳出一口鲜血,血沫溅在胸前的鎧甲上,却像是毫无所觉,死死盯著眼前步步紧逼的齐军。
眼中闪过一丝绝望,隨即被更浓烈的决绝所取代。
他把心一横,咬牙切齿地说道:“鲜卑贼狗残暴成性,咱们就算投降,也绝不会有好下场!”
“与其被他们生擒折磨而死,不如跟他们拼了!”
“今日能弄死一个算一个,弄死两个就是赚了!”
“就算是死,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!”
“云野大哥说得对!”旁边一名断了右腿的百姓嘶吼著,用手中的锈剑支撑著身体,猛地站起来,“咱们反了就是为了不再受压迫,就算死,也不能死得窝囊!”
“哪怕是死,也得拖几个鲜卑贼狗去陪葬!”
说罢,拖著断腿,一瘸一拐地朝著齐军方阵衝去,口中高声吶喊:“鲜卑贼子,拿命来!”
可刚衝出去没几步,便被两名齐军士兵盯上。
两根长矛同时刺出,精准地刺穿了他的胸膛。
那百姓闷哼一声,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。
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,手中的锈剑“哐当”一声掉落在地。
“拼了!”
“跟他们拼了!”
越来越多的百姓被点燃了血性,哪怕遍体鳞伤,哪怕明知是死,也依旧嘶吼著发起了衝锋。
他们有的抱著齐军士兵的腿,试图將其绊倒。
有的用头去撞齐军的鎧甲,哪怕被撞得头破血流。
有的则捡起地上的石块、断刀,拼命朝著齐军砸去。
“既然活是活不了了,那就得崩他们两颗牙!”一名年轻的百姓眼中满是决绝,手中紧紧攥著一把生锈的短刀,“让这些鲜卑贼子看看,咱汉家儿郎的血性!冲啊!”
可这样的衝锋,在装备精良、训练有素的齐军面前,终究只是徒劳。
齐军的长矛如林,佩刀如电,每一次挥舞都能带起一片血。
衝上去的百姓如同飞蛾扑火,一大片一大片地倒下,尸体在平原上堆积如山,鲜血顺著地势流淌,匯成了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。
朱五看著身边的弟兄们一个个倒下,心中涌起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楚。
他猛地嘶吼一声,攥著碎石朝著一名齐军士兵衝去,拼尽全力將碎石砸向对方的头盔。
那齐军士兵吃了一惊,下意识地侧身避开,隨即反手一刀,砍在了朱五的肩头。
“啊!”朱五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,身体重重地倒在地上,肩头的鲜血喷涌而出。
他挣扎著想要爬起来,却发现身体已经不听使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