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一出,殿內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在空气中迴荡。
眾人脸上的震惊更甚,没想到范阳卢氏竟然早已做到了这一步,连替身都准备好了。
库狄淦双眼微眯,眸中闪过一丝寒光,沉吟片刻,沉声说道:“如此看来,卢回春与卢勉之怕是早就在暗中布局了!”
“卢勉之献朔州投周国绝非一时起意,而是蓄谋已久的背叛!”
崔宜束抿了抿乾裂的嘴唇,脸色愈发难看,犹豫了一下,又补充了一个更令人心惊的消息:“不仅如此,臣派去的人仔细搜查了卢府,又盘问了府中剩下的僕从。。。。。”
“才得知范阳卢氏的嫡系族人,早就以探亲、游学的名义分批离开了京城,如今早已不知所踪!”
“留在府中的,都是些庶出旁支和僕从,对嫡系的行踪一无所知!”
说到最后,头越来越低,几乎要垂到胸口。
根本不敢与高浧那双,满是怒火的眼睛对视。
“岂有此理!”库狄淦怒不可遏,猛地一拳捶在案几上,案上的茶杯应声落地,碎裂开来,茶水溅了一地,“这两个混帐羔子,竟敢如此欺瞒陛下,背叛大齐!”
他的声音带著浓浓的杀意,眸中凶光毕露:“范阳卢氏世受皇恩,却暗中通敌叛国,献城求荣,如今还妄图全身而退,此等行径,简直罪该万死!”
“绝不可姑息!”
段湘眉头紧蹙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玉带,目光在舆图上朔州的位置反覆逡巡。
他略作思索,权衡利弊后,上前一步,对著高浧躬身抱拳,沉声提醒:“陛下,如何处置他们,可以暂且先搁置一旁!”
顿了顿,语气愈发凝重:“当务之急,是立刻出兵夺回朔州!”
“朔州乃北境咽喉,绝不能让周国站稳脚跟,加固城防!”
“否则,这对我大齐而言,將会是后患无穷啊!”
话音刚落,一旁气愤不已的库狄淦早已按捺不住,猛地向前一步,躬身抱拳,朗声道:“陛下,臣请出战!”
高浧却没有立刻应允,沉默著踱步到舆图前,手指轻轻点在朔州周边的州县,眉头紧锁,似在思索著什么。
殿內眾人皆屏息等待,连烛火燃烧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。
片刻后,高浧抬起头,抬手否决了库狄淦的请求:“不!”
库狄淦脸上的急切瞬间凝固,满是不解地看向高浧。
高浧的目光却越过他,落在尉縉身上,沉声道:“尉卿,朕命你领兵十万,即刻整备粮草军械,前去收復朔州!”
尉縉闻言,毫不犹豫地躬身抱拳,声音鏗鏘有力:“臣遵旨!”
“陛下为何呀?”库狄淦忍不住开口问道,语气中带著几分委屈与困惑。
高浧眸中闪过一丝深邃,拍了拍库狄淦的肩膀,沉声道:“库狄卿,並非朕不信你,而是朕还有更重要的事,要交託於你!”
库狄淦心中一凛,连忙躬身道:“还请陛下吩咐!臣定当全力以赴!”
高浧缓缓走到殿门口,目光望向南方的夜空,眼神变得愈发幽深,双眼微眯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盯紧南边!”
“若有风吹草动,即刻来报!”
库狄淦这才恍然大悟,心中的不解瞬间消散,连忙再次抱拳,沉声应道:“臣遵旨!”
高浧点了点头,隨即转过身去,背对眾人。
烛火的光芒勾勒出,那挺拔却孤寂的背影,龙袍下摆的五爪金龙在暗影中若隱若现。
眾人看不到他的表情,却能感受到这位天子周身,散发出的浓烈怨气与杀意。
过了许久,高浧才从齿间挤出几句,低沉而狠厉的话语,咬牙切齿地喃喃道:“该死的周国!”
“该死的范阳卢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