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宴听著两人言辞恳切的表態,指尖摩挲著茶杯边缘,温热的触感顺著指尖蔓延,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。
他摇了摇头,唇角勾起一抹似浅非浅的弧度,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忽视的分量,缓缓开口:“这话既对,也不全对!”
话音落下,书房內的茶香似是凝滯了几分。
柳庄与阳朗惠脸上的恭敬笑意微微一顿,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困惑。
一时不知这话里藏著什么玄机,只得屏息凝神,静待下文。
陈宴抬眸扫过两人茫然的神色,端起茶杯浅酌一口,茶水入喉,温润回甘,放下茶杯时,指尖轻叩杯沿,声音压得略低,满是暗示的意味,说道:“本公只是举荐,最后真正拍板的其实是,太师他老人家。。。。。。”
这话一出,柳庄先是一愣,紧接著反应过来,只当陈宴是提醒他们莫要忘了太师的恩情,当即顺著话头起身拱手,语气愈发恭敬,朗声表態:“柱国说得极是!”
“太师的拔擢之恩,我二人铭记五內,不敢有半分懈怠。”
“此番赴任之后,必竭尽所能,恪尽职守,以报效大周,不负太师与柱国的厚爱!”
话语间字字恳切,姿態愈发郑重,眼底满是赤诚。
阳朗惠本就性情直爽,再加上又是个不擅琢磨深层心思的武人,闻言更是未曾多想,赶忙跟著附和,连连点头:“没错!”
说著,双手抱拳,胸膛挺直,语气振振有词,满是坚定地补充道:“属下定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!”
“往后在任上定然尽心竭力,守好一方疆土与百姓,绝不辜负太师的提携,更不辜负柱国的举荐之恩!”
话音鏗鏘,满是武將的豪迈与赤诚。
看著两人这般直白的表態,全然未曾领会到自己话中的深意,陈宴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顿了顿,双眼微微眯起,眼底闪过一丝玩味,唇角勾起一抹轻笑,语气带著几分调侃,又藏著几分点拨:“看来你俩並没有听懂,本公究竟是何意呀。。。。。”
阳朗惠闻言,脸上的坚定之色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茫然。
他挠了挠头,眼神困惑不已,喃喃开口:“这。。。。。”
阳朗惠实在想不明白,自己方才的表態哪里说错了。。。。
明明已经將太师与柱国的恩情,都记在了心上,也表明了报效之心,怎会说没听懂呢?
柳庄站在一旁,眉头微微蹙起,心里也犯了嘀咕,反覆琢磨著陈柱国方才的话语。
可思来想去,只觉得是提醒他们感恩太师,一时也摸不透更深的门道。
他正欲开口询问之时,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,像是被什么东西点透了一般,瞳孔骤然收缩,猛地恍然大悟,惊呼出声:“柱国,您莫非指的是。。。。。?!”
话到嘴边,又猛地顿住,眼神里满是震惊与瞭然。
隨即,眉头紧紧蹙起,语气沉了下来,带著几分迟疑与为难,沉声说道:“可下官与阳兄此前虽有念头,却也知晓太师身份尊贵,事务繁忙,寻常官员轻易不得覲见。。。。。”
“我二人前去晋王府谢恩,怕是。。。。。见不到太师他老人家的!”
此时此刻的他们,就正处於想拜谢送礼,都没有门路的境地。
陈宴见状,抬手轻轻指了指,语气带著几分玩味,笑道:“浮於表面了不是?”
说著,身子微微前倾,眉头微挑,目光扫过两人,不徐不疾地问道:“本公且问你们,安成郡王与太师之间,是什么关係?”
“你们与安成郡王又是何交情?”
这一问,犹如醍醐灌顶,瞬间点醒了柳庄。
他瞳孔一亮,脸上的困惑与为难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通透,连忙说道:“是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