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寂静的书房里盪开,撞得樑上悬著的灯轻轻摇晃。
“原来,这就是你口中的『价值啊!”他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,似笑非笑的模样,像是在欣赏一件不合时宜却又格外有趣的玩物。
语气里的轻慢几乎要溢出来。
慕容远像是得到了莫大的肯定,忙不迭地重重点头,额角的血珠隨著动作飞溅,落在青砖上绽开细小的血花。
“正是!柱国明鑑!”他急切地往前挪了挪,铁链在地面拖出刺耳的刮擦声,眼神里满是希冀,竟误以为陈宴已然被自己的提议打动,得寸进尺地补充道,“若是柱国能借著此事,在陛下与太师面前,再为我说几句好话,洗刷我几分罪责,小人必將不胜感激!”
“日后但凡柱国有所差遣,来人必定倾尽所有,肝脑涂地,在所不辞!”
这话一出,书房里瞬间陷入短暂的寂静,只剩下慕容远粗重的喘息声。
紧接著,陈宴与宇文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不约而同地放声大笑起来。
“哈哈哈哈!”
陈宴的笑声清朗却带著压迫感,宇文泽的笑声则爽朗直白,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,两道笑声交织在一起,震得慕容远耳膜发颤。
绣衣使者们面面相覷,不敢妄动,只能低著头假装看不见眼前这荒诞的一幕。
慕容远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笑,笑得浑身一僵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大半。
刚燃起的希望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,瞬间熄灭。
他茫然地看著笑得前仰后合的两人,眼神里满是无措,嘴唇囁嚅著,声音带著几分怯懦地问道:“柱国,郡王,您二位笑什么呀?”
顿了顿,小心翼翼地抬眼,试探性地补充道,“莫非。。。。。我这提议有何不对之处吗?”
陈宴的笑声渐渐收敛,他缓缓抬手,轻轻拍了拍手掌,每一声都清脆响亮,像是敲在慕容远的心上。
“对,太对了!”他语气平淡,仿佛真的在认同慕容远的提议,可话音刚落,话锋陡然一转,眸中那点残存的笑意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凌厉如刀的寒芒,语气意味深长,“不过要解决高长敬那廝,本公有九种办法!”
“每种都比你这劳什子『请君入瓮来得乾净利落,省时省力!”
“这。。。。这。。。。。”慕容远彻底傻眼了,脸上的表情僵住,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,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原本想好的种种说辞,此刻全都堵在喉咙里,大脑一片空白,只剩下无边的慌乱与错愕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,自己孤注一掷想出的计策,在陈宴眼中竟然如此不值一提,甚至连被认真考量的资格都没有。
陈宴看著他这副语塞的模样,淡然一笑,眼神里却没有半分温度,反而带著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,缓缓问道:“慕容远,你要不猜猜,为何本公一直任由高长敬那廝,在我长安城里上躥下跳,却始终没有真正下死力气去捉拿他?”
顿了顿,眉头轻轻一挑,语气里添了几分狡黠,继续说道,“甚至,就连太师从始至终,都没有催促过一句关於捉拿高长敬的事。。。。。”
“你就没想过这其中的缘由?”
慕容远被问得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,心臟狂跳不止,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。
他张了张嘴,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,下意识地问道:“为。。。。为什么?”
陈宴眸中闪过一丝戏謔,语气玩味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因为,放眼整个大周,再也没有比他高长敬,更好的背黑锅对象了!”
“轰——!”
这一句话,如同平地惊雷,在慕容远的脑海中炸开,让其瞬间如遭雷击,浑身剧烈地战慄起来。
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,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,牙齿咯咯作响。
身上的汗毛尽数耸立,哪怕此刻身上穿著衣物,也觉得像是赤身裸体站在冰天雪地里一般,冷得骨髓都在发疼。
“那。。。。。那岂非此前。。。。。?”
慕容远的声音戛然而止,剩下的话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,再也说不出来。
瞳孔骤然收缩,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。
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,那些被忽略的细节,此刻全都清晰地浮现出来。
高长敬潜入长安已有数月,所作恶事不少,桩桩件件都骇人听闻。
可仔细想来,那些事情虽然看似猖獗,却始终没有真正动摇大周的根基,也没有引发太大的民怨。。。。。
反而每次事发后,都能恰到好处地將矛头指向齐国,让朝野上下对齐国的敌意更深一层!
更奇怪的是,高长敬每次作案,都像是有恃无恐,仿佛知道明镜司的搜捕路线一般,总能轻易逃脱。。。。
甚至有时候,他留下的线索,太过刻意,太过指向明確,反而显得有些不真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