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头,对著摁住慕容远等四人的绣衣使者,使了个眼色。
那些绣衣使者顿时会意,齐声应和,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,拖著瘫软如泥的慕容远等人,朝著书房外走去。
铁链拖地的声响,夹杂著慕容远几人微弱的呜咽声,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书房里,终於恢復了平静。
陈宴转过身,看向站在一旁的宇文泽,脸上的寒意褪去了几分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温和。
他拍了拍宇文泽的肩膀,语气带著关切:“阿泽,剩下的事情,就交给为兄来善后吧!”
“你先回府,去陪著弟妹。。。。。”
宇文泽点了点头,眉宇间的戾气散去不少,只剩下一丝疲惫。
他知道,阿兄这是怕自己,担心府中即將临盆的妻子。
“嗯。”宇文泽应了一声,声音低沉。
陈宴看著他,若有所思,又补充道:“待会再派人,前往为兄府上,將汐儿请到晋王府去!”
“有汐儿在,你也能安心不少!”
宇文泽闻言,心中一暖,连忙抱拳,语气真挚:“多谢阿兄!”
陈宴抬手,按在了宇文泽的手上,轻轻拍了拍,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:“自家兄弟,说这话就见外了!”
顿了顿,语气愈发郑重,“弟妹临盆在即,这几日你就在府中,好好守著她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你手上的公务,为兄暂且替你担著,放心便是!”
宇文泽心中感动,眼眶微微发热,重重地点了点头,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“那弟就先回府了!”宇文泽再次抱拳,语气中带著几分急切。
他归心似箭,恨不得立刻飞回府中,守在妻子身边。
陈宴摆了摆手,语气轻鬆:“去吧!路上小心些。”
宇文泽不再停留,转身朝著书房外走去:“藏锋,咱们走!”
“是!”陆藏锋頷首应道,连忙跟上。
两道身影,很快便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。
书房里,只剩下陈宴与朱异两人。
缓缓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,夜风裹挟著丝丝凉意,扑面而来,吹散了书房里残留的血腥味和压抑的气息。
他抬头,望向天边那轮残缺的明月,眸色深沉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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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。
暑气尚未完全褪去,晚风裹挟著一丝燥热,悄然掠过飞檐翘角。
明镜司深处,一间密不透风的石室里,烛火摇曳,映得四壁的青石砖泛著冷硬的光。
室內陈设极简,唯有一张案几、两把木椅,案上摆著一壶尚有余温的清茶,水汽裊裊,氤氳出几分难得的静謐。
叶景阶端坐於案前,面容俊朗,眉宇间带著几分文人特有的温润,却又藏著几分歷经世事的沉稳。
此刻,正端著茶盏,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,动作从容不迫,仿佛全然未受方才,广陵王府那场血雨腥风的影响。
石室的石门“吱呀”一声轻响,打破了室內的寧静。
叶景阶心头一动,抬眼望去,只见一道頎长的身影逆光而来,玄色衣袍在烛火下泛著暗哑的光泽。
腰间玉佩隨著步伐轻轻晃动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来人正是陈宴。
叶景阶连忙放下茶盏,起身躬身行礼,动作標准而恭敬,语气沉稳:“参见柱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