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里暗自寻思著,往日里喝的药汤,哪一碗不是浓黑苦涩的,这般顏色的,倒真是少见。
宇文泽伸手端过汤碗,拿起搁在碗边的银勺,轻轻在碗里搅动了几下,又对著碗口轻轻吹了吹,拂去上面氤氳的热气,这才抬眸看向杜疏莹,眉眼间满是温柔的笑意:“这是云汐小嫂子特意为你调配的药膳。。。。。”
“她说你生產时耗损了太多气血,特意嘱咐了,这七日內,每日得喝两次,方能將流失的气血补回来!”
说著,便舀起一勺温热的药膳,小心翼翼地递到杜疏莹的唇边。
杜疏莹闻言,轻轻頷首,心里头涌上一股暖意,看著那勺药膳,轻声说道:“这般说来,咱们可得好好感谢岁晚与汐儿才是。。。。。”
“若不是她们二人里外照应,我与孩子,怕是不能这般平安!”
话音落时,便微微张口,接过了宇文泽餵来的药膳,温热的羹汤滑入喉咙,带著几分淡淡的甘甜,竟没有半分药汤的苦涩。
她不由得眼睛一亮,咽下后笑著夸讚:“这药膳一点儿都不苦,倒是好喝得很!”
“好喝便多喝些。。。。。”宇文泽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,又舀起一勺递过去,柔声催促,“快趁热喝完,凉了便失了药效,也没这般顺口了。”
杜疏莹笑著点了点头,应了声“好”。
便配合著宇文泽的动作,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。那药膳熬得极为细腻,里头混著些切碎的肉糜与穀物,入口绵密。
暖意顺著喉咙一路滑进胃里,竟让她浑身都泛起了几分舒服的暖意。
连带著方才还有些酸软的身子,都似是轻快了些许。
一碗药膳很快便见了底,守在一旁的侍女眼瞧著时机正好,连忙上前一步,递上了一方乾净的锦缎手帕。
宇文泽伸手接了过来,捏在掌心,看著杜疏莹唇角沾著的些许汤汁,轻笑一声,柔声说道:“来,我给你擦擦嘴。”
说著,便抬手,小心翼翼地用手帕擦拭著杜疏莹的唇角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的珍宝。
指尖偶尔擦过她柔软的唇瓣,惹得杜疏莹微微偏过头,眼底漾起一抹羞赧的笑意。
擦完嘴,宇文泽將手帕递给一旁的侍女,又伸手扶著杜疏莹,让她躺得更舒服些。
杜疏莹靠在软枕上,身子暖了,精神也愈发好了些,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,眸光微微一亮,昏迷之前那隱约传来的响亮啼哭,此刻清晰地在耳边迴响起来。
她抬眸看向宇文泽,轻声问道:“夫君,咱们儿子呢?”
“我还没好好瞧过他一眼呢!”
宇文泽闻言,先是一愣,忍不住失笑,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,一脸懊恼的模样:“瞧我这记性,光顾著你醒来高兴,倒是把这事儿给忘了。。。。。”
说著,他便转头对著立在一旁的侍女吩咐道,“快去將济民给抱来,给世子妃看看!”
“济民?”杜疏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隨即眉眼弯弯,笑盈盈地看向宇文泽,语气里满是欣喜,“这是咱儿子的名字吗?”
宇文泽重重頷首,伸手握住杜疏莹的手,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,声音里带著几分敬重:“正是!”
“这名字,是父亲他老人家亲自取的。。。。。”
杜疏莹闻言,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,眼底闪过一丝瞭然,轻轻摩挲著宇文泽的手背,莞尔一笑,语气里满是讚许:“也取自济世安民之意吗?”
“兄长名唤济安,弟弟便叫济民,安邦定国,济世安民,甚好!”
宇文泽看著她眉眼间的笑意,心里头也是一片柔软,正想再说些什么,殿外便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。
只见一名乳母抱著一个襁褓,脚步极轻地走了进来,襁褓用的是明黄色的锦缎,边角绣著精致的麒麟纹样,脖子上还掛著一枚长命金锁,在日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。
那孩子许是睡得正沉,小小的脸蛋埋在锦缎里,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额头,呼吸均匀,连睫毛都不曾颤动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