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。
清晨尚带著几分难得的清凉。
天际边,鱼肚白正一点点晕染开墨色的云靄,朝霞未起,晨风却已先一步掠过左武卫驻地的演武场。
场边的古槐枝叶繁茂,簌簌作响,將细碎的影子投在夯实平整的黄土地面上。
空气中混著青草的淡香与甲冑的冷铁气息,还有几分战马喷鼻的温热雾气。
四下里静悄悄的,只偶尔传来几声兵刃相击的脆响,是早起的府兵在热身操练。
演武场中央,一道高大又挺拔的身影格外惹眼。
叶逐溪身披一袭玄色明光鎧,甲片在熹微的天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。
护心镜打磨得鋥亮,清晰映出英气逼人的眉眼,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,贴在光洁的额角,却丝毫不减颯爽之气。
她足蹬乌皮战靴,稳稳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上,手中握著一桿木製长枪,枪桿光滑,被摩挲得泛起温润的包浆。
马儿不耐烦地刨著蹄子,鼻息粗重,叶逐溪却只是微微偏头,目光锐利如鹰隼,落在对面严阵以待的三个府兵身上。
那三人同样身披玄甲,胯下战马皆是雄健之姿,手中握持的是大周府兵惯用的木製马槊。
槊杆长而沉,虽无锋刃,却依旧透著凛然的杀气。
三人並肩而立,神色凝重,显然不敢因对手是女子而有半分轻慢。
毕竟,此前几个月,已经有无数府兵,被这位叶將军挑落马下了。。。。。
场边的观战台上,几道身影正凭栏而立。
陈宴身著一袭银边戎服,墨发以玉冠束起,面容俊朗,负手而立,目光落在场中那抹玄色身影上,唇边噙著一丝淡淡的笑意。
身侧站著的是左武卫將军冯牧野与董敘清。
二人同样戎装在身,冯牧野身形魁梧,面容刚毅,董敘清则稍显文质彬彬些,頷下留著一缕短须,眼中满是审视的意味。
晨光渐亮,洒在演武场的黄土上,镀上了一层暖金色。
“叶將军,你小心了!”
对面的三个府兵齐声朗喝,声音穿透晨风,在演武场上迴荡。
话音落时,三人手中的木製马槊已然高高举起,槊尖直指叶逐溪,胯下战马齐齐昂首,发出一声嘶鸣。
四蹄紧绷,儼然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。
场边的观战者们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,目光紧紧锁住场中央。
叶逐溪闻言,唇角勾起一抹明艷的笑弧。
手腕微转,將手中的木製长枪单手擎住,枪桿在掌心旋了个利落的圈,动作行云流水,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洒脱。
“还是你三位先当心吧!”她的声音清亮,带著几分巾幗不让鬚眉的傲气。
话音未落,猛地一蹬马腹,口中一声清叱:“驾!”
乌黑的骏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,马蹄踏在黄土上,发出沉闷的“咚咚”声,溅起细碎的泥尘。
叶逐溪身姿挺拔,稳坐马背,手中长枪直指前方,整个人如同出鞘的利剑,锐不可当。
对面的三个府兵见状,不敢有半分迟疑,当即催动战马迎了上去。
他们本就是左武卫中的精锐,配合默契至极,三骑呈品字形,朝著叶逐溪包抄而来。
“鐺!鐺!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