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长敬却像是没听出话里的刺一般,不以为意地頷首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:“当然!”
“这才对嘛。”年轻道士满意地笑了笑,手腕轻扬,拂尘在空中划出道弧线,带起一阵清风。
他望著高长敬,缓缓开口,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:“在下对殿下还是佩服的,用施庆文施员外的死,来宣告你的到来!”
这话一出,高长敬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。
年轻道士却没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,自顾自地继续说道:“又借曹府家奴之手,弄出一桩盗墓贼被弃尸的凶案!”
“继而又连杀京兆府三位官员,营造出所谓的诅咒一说!”
顿了顿,目光扫过高长敬与崔颐宗骤然紧绷的脸,嗤笑一声:“其实不过是,为了转移京兆府的注意,掩耳盗铃,为你所铸造的假钱,在长安流通爭取时间。。。。。”
“以达到搅乱长安民生,重创大周国力的目的!”
高长敬的指尖微微蜷缩,垂在身侧的手再次攥紧,眸色沉得像一潭深水。
崔颐宗站在他身侧,亦是眉头紧锁,脸色凝重,死死盯著年轻道士,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剥一般。
年轻道士將两人的神色尽收眼底,语调陡然一扬,朗声笑了起来,语气里的玩味更甚:“谁曾想,人算不如天算!”
“殿下这步步为营的好计策,竟是被抢先了一步!”
“最终落得个偷鸡不成蚀把米,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下场!”
他向前一步,凑近高长敬,压低了声音,一字一顿道:“长安的民生毫髮未损,反倒是齐国的民生遭到重创,被搅了个天翻地覆,连带著高氏皇族在长安经营十数年的暗线,也差点一网打尽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殿下,贫道说的可对?”
“哈哈哈哈!”高长敬忽然仰头大笑,笑声爽朗,却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。
他笑了许久,才缓缓收了声,目光如炬,直勾勾地注视著年轻道士,眸子里的迷雾尽数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瞭然。
隨即,缓缓抬手,指著年轻道士,语气里满是意味深长的感慨:“原来是你!”
“竟然是你!”
风穿过林间,捲起无数落叶,在两人之间打著旋儿。
站在一旁的崔颐宗,目光死死锁著年轻道士那张带笑的脸,脑中轰然一响,陡然间恍然大悟。
记忆如潮水般翻涌而来,眼前依稀浮现出一张年轻英武的脸庞。。。。。
剑眉星目,鼻樑挺直,面冠如玉,龙驤虎步,一身紫色官袍穿在身上。
“原来是他!”崔颐宗心头重重一嘆,只觉后背惊出一层冷汗。
年轻道士將高长敬与崔颐宗的神色变化,尽收眼底,手腕悠然一翻,拂尘轻甩,白丝絛在空中划过一道轻盈的弧线。
他气定神閒地向前踱了半步,眉梢眼角皆是笑意,朗声笑问:“看来殿下这是已经,猜到贫道的身份了?”
“你与本公子斗了这么久,处处针锋相对,步步紧追不放,又怎会猜不到呢?”
高长敬缓缓摇头,脸上的笑意尽数敛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前所未有的严肃与凝重。
他盯著眼前的道士,一字一顿,如同报菜名一般,將一连串的官职报了出来,声音里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,“上柱国,魏国公,京兆尹,左武侯大將军,左武卫大將军,国子监祭酒,开府仪同三司,还被长安那些愚民誉为当世青天的,陈宴大人,对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