腰间的绣春刀在晨光下泛著慑人的寒光。
再往后,是怀中抱剑的朱异,怀中抱刀的陆藏锋,还有一袭红衣、手持长剑的红叶。。。。。
以及气息沉凝的玉面修罗高归雁、夜游神君燕子羡等人。
陈宴走在最前,在距离高长敬十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。
他负手而立,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著高长敬,唇边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,缓缓开口:“高长敬,咱们终於是见面了!”
话音落下,那些绣衣使者立刻分散开来,动作迅捷如电,眨眼间便將高长敬带来的五十名齐国死士团团围住。
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。
其余人则齐齐上前,护在陈宴与宇文泽身侧,目光森冷地盯著对面的人。
高长敬的目光死死锁在,陈宴与宇文泽身上,那两张他在画像上看了无数次的脸,此刻就活生生地站在眼前。
他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,牙关紧咬,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名字:“陈宴!宇文泽!”
陈宴单手负於身后,目光落在高长敬脸上,神色间带著几分说不尽的唏嘘,缓缓感慨:“高兄,咱们可是神交已久了啊!”
“是啊!”
高长敬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抬眼看向陈宴,语气里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:“没想到居然会,在这种情况下见面。。。。。”
话音一顿,话锋陡然一转,目光沉沉地盯著陈宴,由衷嘆说:“不过,陈兄你的確比高某想像中,还要厉害很多!”
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肃立不动的绣衣使者,他们身形挺拔,气息沉凝,显然是精锐中的精锐,不由得冷笑一声:“竟能悄无声息在此设伏截杀,陈兄好手段!”
“那可不止哦!”
陈宴闻言,缓缓摇头,看著高长敬惊疑不定的神色,忽然轻笑一声,慢悠悠地吐出几个地名:“永和坊,昭行坊,升道坊,通善坊。。。。。”
他拖长了语调,目光灼灼地盯著高长敬,意味深长地问道:“这些地方,高兄可还熟悉?”
“什么?!”
高长敬浑身一怔,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,脸上的镇定瞬间荡然无存。
连带著他身后的崔颐宗等人,也皆是脸色煞白,齐齐倒抽一口凉气。
那些地名,无一例外,都是他们此前在长安城中的藏身之地!
那就意味著他们的一举一动,恐怕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?!
高长敬猛地回过神来,死死盯著陈宴,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,下意识地惊诧质问:“你。。。。。你怎会对我等行踪了如指掌?!”
陈宴笑了笑,向前又踱了几步,与高长敬之间的距离又近了几分。
他脸上笑意盈盈,眼底却一片冰冷,轻声问道:“你以为当初,你们这些漏网之鱼,是如何从长安逃掉的?”
“真觉得是本公的疏忽?”
这话如同冰锥,狠狠刺入崔颐宗的心头。
他只觉阵阵胆寒,身体不由自主地发颤,一个恐怖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:“一切都在陈宴的掌控之下!”
“他根本不是疏忽,而是故意放我们逃走,以便於有个甩黑锅的对象!”
高长敬的眸中寒意愈发浓烈,死死攥紧拳头,猛地抬头,厉声大喝:“多说无益!”
他的目光先是扫过周围那些绣衣使者,又扫过自己身后那些杀气腾腾的高手死士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朗声说道:“如此托大自信,就带这些个绣衣使者,你陈宴今日,可不一定能留得下我们!”
陈宴波澜不惊地看著高长敬,以及他身边那手持刀剑、蓄势待发,时刻准备扑上来决一死战的五十多个死士,袖袍微拂,唇角勾起一抹淡得近乎看不见的弧度,饶有兴致地反问:“是吗?”
那语气轻缓,像是在閒话家常,却偏生带著一股令人心头髮寒的篤定。
高长敬胸中怒火正炽,闻言更是双目赤红,指尖因用力而深深掐进掌心,喉间滚出一声沉喝,便要將那“鱼死网破,杀出去”的命令脱口而出。
可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,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软突然自四肢百骸涌来。
像是有无数细针,正无声无息地刺透著骨髓,又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,连站著都成了奢望。
高长敬只觉眼前猛地一黑,双腿一软,“唔!”的一声闷哼,竟是直直朝前栽倒下去。
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腰间佩剑,却连握住剑柄的力气都没有,整个人重重摔在冰冷的泥地上,溅起一片混杂著落叶的尘土。
变故陡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