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要紧的是,先生还会讲妖物的恶行。
“妖物是天地的毒瘤,是人间的大害!”
先生拍著桌子,声音鏗鏘,“唯有信奉赤天,修习血气武道,才能斩妖除魔,护住咱们的家园!”
孩子们听得眼睛发红,拳头攥得紧紧的。
狗剩也一样,他忘不了逃荒路上,亲眼看到的那个被狼妖咬断腿的同乡,忘不了那人临死前的惨叫。
从那时起,他心里就埋下了对妖物的恨,也埋下了对赤天的敬。
城里的街道也规整得让人心里舒坦,清一色的青石板铺地,下雨天再也不会踩得一脚泥。
路两旁挖著深深的排水沟,污水顺著沟渠流到城外的肥田池,听说能沤出最好的肥料。
每隔几十步,就有一口公井,井口盖著厚实的石板,旁边摆著两个水桶,谁都能来打水。
前阵子,城里还在东市的空地上修了个市集。
每逢三、六、九,四面八方的人都往市集里赶。
卖新麦的,卖布匹的,卖新式农具的,还有挑著担子卖瓜果蔬菜的,吆喝声此起彼伏,热闹得像是过年。
市集中央搭了个高台,太平道的先生常上去讲话,讲赤天民典的教义,讲斩妖除魔的事跡,讲新巨鹿的好日子是怎么来的。
台下的人听得入神,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叫好声,还有人振臂高呼:“赤天庇佑!斩尽妖邪!”
狗剩曾见过一个从长安来的老先生,穿著洗得发白的儒衫,站在人群外看著市集里的景象,捋著花白的鬍子,半晌才嘆出一句:“这哪里还是乱世?分明是世外桃源啊!”
旁边的一个汉子立刻接话:“都是赤天老爷的功劳!要不是太平道,咱们早被妖物啃得骨头都不剩了!”
昨日傍晚,狗剩跟著爹去城外的屯田区看庄稼。
一望无际的田地里,绿油油的麦苗长势喜人,风一吹,便掀起层层绿浪。
田埂上修著整齐的水渠,渠水潺潺地流进田里,滋润著乾裂的土地。
几个戴著草帽的农人,正用一种叫“耬车”的农具播种,一人在前牵著毛驴,一人在后扶著耬把,种子顺著耬脚的小孔,均匀地撒进土里,比人工撒种快了不知多少倍。
田边还竖著几块木牌,上面写著“深耕区”“良种区”,木牌旁插著赤天的小旗,在风里猎猎作响。
远处的地头,几个太平道的武士正在操练,他们赤著上身,肌肤上泛著淡淡的赤色光芒,手里的钢刀劈砍如风,嘴里喊著“斩妖除魔,赤天为民”的口號,声震四野。
夕阳西下,炊烟裊裊升起,缠绕在新巨鹿的城头。
城里的农具坊传来叮叮噹噹的打铁声,织坊里的织机声此起彼伏,学堂里还传出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,夹杂著斩妖除魔的呼號。
狗剩坐在田埂上,啃著娘蒸的白面馒头,看著眼前的一切,忽然觉得太平近在眼前。
他爹拍著他的肩膀,指著远处炊烟繚绕的城池,眉眼间满是笑意:“狗剩啊,咱们赶上好时候了。
往后好好读书,好好练武,將来也做个太平道的武士,斩尽那些害人的妖物,护著新巨鹿,护著赤天老爷赐下的好日子!”
狗剩用力点头,嘴里的馒头嚼得更香了。
他望著田边飘扬的赤天小旗,心里默念著先生教的话:“赤天在上,妖邪不生;民典在怀,万世安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