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邕的神色倏地一正,提起“大贤良师”四字,他心中亦是生出几分嚮往。
他捋著长须,从容点头:“如此,那我便在此等候。
这位大贤良师,老夫也早已神交已久了。”
小吏得了话,不敢耽搁,连忙转身招来两个守在一旁的小廝,仔细叮嘱道:“你们好生伺候蔡公与诸位贵客,奉上清茶,不可怠慢!”
说罢,他便捧著贤才册,脚步匆匆地朝著城內跑去,连方才的登记都顾不上了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,裹挟著一阵风风火火的气息,张角一身素色道袍,步履生风地穿过城门下的人群,目光一扫,便精准落在了蔡邕身上。
他刚要迈步上前,脸上扬起热情的笑意,准备与这位名满天下的儒道大家见礼,可视线掠过蔡邕身旁的凌帆时,却猛地顿住了。
那身影清雋挺拔,眉眼间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,可周身縈绕的淡淡赤气,却如渊渟岳峙,透著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。
张角瞳孔骤缩,平日里在百万教眾面前都镇定自若的心神,竟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慌乱。
他揉了揉眼睛,又凑上前仔细打量了好几遍,確认那双含笑的眸子,与记忆中无数次浮现的身影分毫不差,霎时间,虎目之中竟涌出滚烫的泪水。
他喉头滚动,声音哽咽,再也顾不上旁人的目光,“噗通”一声双膝跪地,对著凌帆深深叩首,额头几乎贴到冰冷的青石板上:“不孝弟子张角,见过师尊!”
这一声喊,如同惊雷炸响在城门之下。
周围登记的小吏、往来的百姓,全都目瞪口呆,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。
大贤良师张角,那可是一手创立太平道,救万民於水火的人物,竟对著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少年郎行此大礼!
赤天大圣!
这个在太平道典籍里被尊为创世之师的名號,如同闪电般划过眾人的脑海。
原来眼前这位少年,就是传说中写下赤天民典、开创血气武道的赤天大圣!
眾人只觉得膝盖一软,一股本能的敬畏从心底涌起,齐刷刷地便要跟著跪下叩头。
凌帆嘴角噙著浅笑,上前一步,虚手一扶。
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无形巨力升腾而起,將正要下跪的眾人稳稳托住,谁都没能弯下膝盖。
他的声音清淡如水,却字字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:“赤天民典开篇便言,民为天下之本。
学我民典者,当以民为重,世间能拯救你等之人,从来不是什么神仙佛祖,只有你们自己。
我,亦不需跪拜。”
这番话掷地有声,落在眾人耳中,如同醍醐灌顶。
眾人先是一愣,隨即脸上的讶然尽数褪去,化作了更深沉、更炽热的崇拜。
原来圣人之道,从不是高高在上的俯瞰,而是教世人自立自强!
凌帆对著眾人微微頷首,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。
隨即他袍袖轻轻一挥,赤气一闪,带著眾人化作一道赤色流光,消失在了原地。
张角府邸之中,他恭恭敬敬地立在凌帆身侧,垂首敛目,將近几年的遭遇与体悟缓缓道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