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狠狠瞪了甄宓一眼,却没反驳,反而促狭地挑眉,目光落在甄宓泛红的脸颊上,笑著回敬:“彼此彼此。
你自己都春心躁动,脸颊红得能滴血,还好意思说我?”
甄宓被戳中心事,轻轻掐了她一把,两人相视一笑,眼底的旖旎心思却是藏不住了。
谁能想到,这位江东郡主会出现在儒道书院。
孙尚香本是最不耐烦这些之乎者也的酸腐学问,此番前来,不过是因为大哥孙策、二哥孙权都在书院旁听,她在府中閒得发慌,才跑来凑热闹。
谁知一进书院,竟发现这里竟设有女学,不仅教经史子集,还开了乐理、算术的课程,与江东那些只教女红的私塾截然不同。
心动之下,她便主动拜入蔡琰门下学乐理。
只是比起抚琴弄瑟的温婉,她还是更喜欢溜到后院的演武场,与同样不爱红妆爱武装的貂蝉切磋武艺。
两人一柄长剑,一柄弯刀,斗得难解难分,皆是颯爽利落的性子,竟成了难得的知己。
自小在父兄身边长大,见惯了武將谋士,孙尚香还是头一回遇到貂蝉这般,既能抚琴清唱,又能持枪跃马的奇女子,心中的窃喜自是不必多说。
日子久了,她便与蔡府眾人混得熟络。
对於凌帆这个娶了蔡琰、大乔、小乔,还与貂蝉交情匪浅的男子,孙尚香心中原是百感交集。
既有几分好奇,好奇他究竟有何本事,能让这般多的绝世佳人倾心。
又有几分鄙夷,觉得他不过是个沉迷美色的浪荡子。
可后来,她时常撞见太平道的高层,一个个神色肃穆地登门拜访,对著凌帆躬身请教,言语间满是发自肺腑的尊敬。
那恭敬的模样,绝非作偽。
孙尚香心中的鄙夷渐渐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好奇。
这个看似放浪不羈的男子,到底藏著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?
今日的儒道辩难,是书院最鼎盛的趣事,满院学子爭得面红耳赤,热闹非凡。
可孙尚香听了没半炷香的功夫,便觉得索然无味,偷偷溜出了庭院,直奔琴室找蔡琰玩乐。
谁知道,前脚刚踏进琴室,后脚凌帆就跟著进来了。
那个刚刚还在辩难台上舌战群儒、引经据典的男子,褪去了几分锋芒,竟坐在琴案前,抱起古箏弹奏起来。
那乐章迥异於世间任何音律,清旷悠远,又带著几分睥睨天地的洒脱,听得人神魂俱醉。
一曲终了,孙尚香怔怔地站在原地,只觉得心跳如擂鼓。
她忽然就懂了,懂了蔡琰她们为何会倾心於他。
这般文武双全、瀟洒不羈,又身负经天纬地之才的男子,世间又能有几个?
少女的心湖,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,漾起层层涟漪。
她望著凌帆的背影,心头竟冒出一个连自己都嚇了一跳的念头。
若是让她选,与其嫁给那些循规蹈矩的庸碌之辈,倒不如……倒不如给凌帆当妾,起码,这一生不会无趣。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孙尚香的脸颊便烫得能煎鸡蛋,她慌忙低下头,假装去看地上的竹影,一颗心却在胸腔里跳得越发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