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,按这么说,我和芮周六凌晨分开。她弟弟芮小龙,在周六当天就报了警?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?
“那……她会轻生吗?”我问。
短发女警哑然失笑:“你是医生啊,应该你告诉我。”随即,她又换了一种很轻松的口吻,说道:“不过,按照我们的经验,她应该没什么事。”
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我疑惑。
“因为她出门时,还算井井有条——也带着随身的包。如果轻生的人,是不会顾及这些细节的吧。”短发女警微笑着说:“好了,扯远了,现在,我需要你原原本本地告诉我当晚发生的事情。为什么你会和她约在德州见面,你们原计划是什么,实际发生了什么;在你之后进去的那个男人又是谁?好了,你准备从什么地方说起?”
……
出派出所的时候,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。跨出白墙蓝底的大门,站在路边光秃秃的梧桐树下,我的心情很复杂。
我忘不了那个短发女警最后看我的鄙夷眼神。她一定觉得,我是个已婚已育,却利用女患者病情乘虚而入的渣男医生吧!
我也忘不了她最后问的那个问题:“安医生,你真的不知道芮女士是什么人?”
很奇怪啊,芮是什么人?
虽然她的气质很对我的口味,性格古灵精怪,但也不是那种模特般的大美女。
她是什么人啊?
一个普通人而已吧。
否则怎么会到我们这种普通三甲医院看病呢?
我反问那个女警。那个女警却摇摇头笑而不语了。
真的是奇怪的问题。
不过,芮的的确确失踪了。
也许我不用承担任何刑事上的责任(如果芮不坚持说我强奸的话);但我对于她的失踪,的确负有无可推卸的道义上的责任。
我应该去找她。
我要去找她。
……
我先是联系上了芮小龙。他为什么那么着急报警?他是不是了解到了什么事情?我想问清楚。
说起来,找到芮小龙并不难。我回家打开电脑,那里可以登陆妻子的微信。
我找到那个男孩的微信,加了他,然后,约了他下午放学后的时间,在学校附近的某个星巴克见面。
……
冬日傍晚六点,高中门口的星巴克并无想象中的喧闹。
考卷与校服被隔绝在冷雨之外,店内流淌着低低的轻音乐,与磨豆机的低吼交织。
星巴克入口处,一颗不大的墨绿色圣诞树上,装饰已然挂起,暖黄色的灯光在深棕色木桌上晕开,倒映着窗外连绵的车灯。
客人们多是神色疲惫的上班族,或是对着笔记本紧锁眉头的自由职业者,偶尔有家长在此枯坐,眼神空洞地望着学校校门,在咖啡氤氲的苦涩蒸汽中,消磨着陪读前最后的片刻静谧。
此刻,我和芮小龙面对面坐着。我要了一杯拿铁;而他要了一杯星冰乐。
虽然只是个高中生,但这个男孩身高几乎和我差不多,足足有一米八出头。
脸上稚气未脱,但他努力摆出沉稳的样子。
“你有什么事,麻烦要快点。我六点四十五还要赶回去晚读。”
“好。”来之前,我想了很多问题。但一时间,他一催,我不知道先问哪个。
“我听民警说,你是和你姐两个人住?”
“嗯。怎么了?”
“那你父母呢?”我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