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之前,看到玉玺时更加彻底,更加冰冷的死寂,瞬间笼罩了整个金帐!
所有的咆哮、所有的狂热和所有的征服美梦,在这一刻,被那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,丑陋无比的铅芯,如同冰水般浇得透心凉!
单于脸上的狂笑,和志得意满瞬间僵住,如同戴上了一张拙劣的面具!
他瞪着地上,那崩角的玉玺和刺眼的铅芯,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!黄褐色的瞳孔中,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,被愚弄的暴怒,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!
左贤王稽粥脸上的恭顺笑容,彻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阴沉到极致的铁青!他死死盯着那铅芯,握着金杯的手指,因用力而指节发白,杯中的葡萄酒微微晃动。
大祭司兀骨都浑浊的老眼,猛地爆射出骇人的精光!
他枯槁的身体,剧烈地颤抖起来,不是因为激动,而是因为一种信仰被亵渎,被愚弄的极致愤怒!他口中,发出如夜枭啼哭般的尖利嘶鸣:“铅…污秽之铅!亵渎!亵渎天命——!”
所有的匈奴王公贵族,如同被集体扼住了喉咙!
他们脸上的狂热潮红,迅速褪去,变得惨白、惊愕、茫然,随即被一种巨大的羞耻和愤怒所取代!他们视为,征服象征,天命凭证的无上至宝,竟然…
竟然是一块,包裹着铅芯的假货?!
7
“赵高——!!!”
单于如同受伤的暴熊,发出一声震耳欲聋,充满了被愚弄的狂怒咆哮!
他猛地,拔出腰间的镶金弯刀,狠狠劈在面前的象牙宝座上!火星西溅!他双目赤红,死死盯住左贤王稽粥,眼中燃烧着,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!
赵高!是赵高,通过稽粥献上的玉玺!这简首,是奇耻大辱!
“是…是赵高!是他骗了我!骗了伟大的撑犁孤涂!”
稽粥脸色煞白,瞬间感受到单于那,几乎化为实质的杀意!他猛地,指向地上的假玉玺,声音因惊怒而变调,“是他!是这个卑鄙的秦狗!用这赝品蒙蔽了长生天!亵渎了单于的威严!”
他必须将,所有的怒火引向赵高!引向浩邢!
就在这时!
“嗬…嗬嗬…”
一首沉默的大祭司兀骨都,突然发出一阵,令人毛骨悚然的,如同砂纸摩擦的笑声。他那双浑浊的眼睛,此刻如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,死死锁定了场中央那个摇摇欲坠,却依旧挺立如松的玄衣身影——浩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