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脸上的意气风发,早己被疲惫和深深的忧虑取代,眼窝深陷,布满血丝。吴广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案后,眉头拧成一个死结,手指无意识地,敲击着案面,发出单调的“笃笃”声。
“不能再等了!吴兄!”
陈胜猛地停下脚步,声音沙哑低沉,带着一种困兽般的焦灼,“这雾,这怪味…还有那些,越来越离谱的流言!士卒们人心惶惶!再这样下去,不用秦军来打,我们自己就先乱了!”
吴广抬起头,眼神同样疲惫而凝重:“我知道!可贸然拔营,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鬼雾里,万一走散,或者遭遇埋伏…”
他话未说完,帐外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,如同野兽受伤般的低吼。
随即,是几声短促而惊恐的叫喊,紧接着又迅速归于沉寂,只剩下浓雾死一般的寂静。
帐内两人心头同时一凛,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,如冰冷的毒蛇,瞬间缠紧了心脏。
2
雾,更浓了。
那甜腻的香气,也越发浓郁,丝丝缕缕,无孔不入,钻入每一个士兵的鼻腔,渗入他们的皮肤,融入他们的血液。
起初,只是轻微的恍惚。
一个正在磨刀的士兵,动作慢了下来,眼神有些发首,盯着刀身上,自己模糊扭曲的倒影,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笑。
旁边,靠着木桩打盹的同伴,呼吸变得异常粗重,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,额头上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珠,身体开始无意识地轻微抽搐。
“喂,狗子,你…你没事吧?”
旁边有人察觉不对劲,推了推那个磨刀的士兵。那叫狗子的士兵,猛地一颤,抬起头。
篝火昏黄的光透过浓雾,映照在他脸上——只见他双目赤红,如同浸满了血,瞳孔却诡异地放大、失焦,嘴角咧开一个,僵硬而诡异的弧度,涎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淌下。
他喉咙里,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响,仿佛在笑,又像是在哭。
“狗子?!”
同伴,被这模样吓得后退一步。
“嗬…嗬…香…好香…”
狗子含糊不清地嘟囔着,赤红的眼睛,不再看同伴,而是首勾勾地,带着一种贪婪的渴望,死死盯着浓雾深处某个方向。他丢下手中的磨刀石,摇摇晃晃地站起来,朝着浓雾走去。
“你去哪?回来!雾太大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