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扶苏”立于白骨垒成的誓师台,声泪俱下控诉暴秦。
浩邢凌空撕下“公子”面皮,扭曲的五官下,爆蛊血管如蚯蚓蠕动!
浅菲的焦尾琴炸裂三弦,绝响《镇魂》压住蛊爆轰鸣,台下舞盈袖中的控蛊骨笛应声碎裂。
她呕出的黑血,溅在陈胜王旗上,哑声惨笑:“浩邢…你毁我…第几次了?”
1
野狐岭。
深秋的寒风,卷过枯黄的草甸,发出呜咽般的嘶鸣。嶙峋的怪石,如同蹲伏的巨兽,在铅灰色的天幕下,投下狰狞的暗影。
空气中弥漫着,浓重的血腥味、汗臭味,和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,名为“绝望”的气息。
数万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的流民与乱卒,如同迁徙的蚁群,黑压压地汇聚在岭下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。
他们大多,手持简陋的农具,削尖的木棍,甚至空着双手,眼中燃烧着饥饿的火焰和对生存的渴望。人群的中心,一座由累累白骨混杂着,夯土碎石垒砌而成,高达三丈的圆形祭坛,如同地狱的图腾,矗立在寒风之中。
白骨森森,在昏暗的天光下,泛着惨淡的磷光,有人骨,有兽骨,杂乱无章地堆叠、嵌入,构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邪异美感。
祭坛顶端,一面巨大的,用不知名暗红色染料,书写的“张楚”王旗,在凄厉的朔风中猎猎狂舞,如同浸饱了鲜血的招魂幡。
“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”
低沉而苍凉的号角声,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,如同垂死巨兽的悲鸣,从祭坛后方响起,压过了呼啸的风声和人群的嘈杂。
号角声,蕴含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,数万双饥饿的眼睛,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,齐刷刷地聚焦到白骨祭坛之巅。
祭坛顶端,一道身影缓缓站起。
玄色深衣,金线蟠龙纹在昏暗中若隐若现,昭示着曾经尊贵无比的身份。身形颀长挺拔,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优雅与威仪。然而,当那身影抬起头,面向黑压压的人群时,那张脸…
那张脸,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如同久埋地下的瓷器。
五官轮廓,依稀有着公子扶苏的温润俊朗,但眉眼间却笼罩着一层。挥之不去的阴郁和死气。最诡异的。是他的眼睛,瞳孔呈现出一种非人的、浑浊的暗绿色,毫无焦距地扫视着下方,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,爬满水藻的古井。
“大秦的子民们…”
一个声音响起,沙哑、干涩,带着浓重的悲怆,借助祭坛特殊结构的扩音,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。这声音的音色,竟与记忆中,那位仁德无双的长公子扶苏,有着七八分相似!
“看吧!”
那“扶苏”猛地抬起手臂,指向北方咸阳的方向,宽大的袖袍在风中狂舞,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了无尽的悲愤和控诉,“看看这累累白骨!看看这饿殍遍野!看看这被暴秦铁蹄碾碎的山河!”
他的声音,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,仿佛能首接拨动,人心底最深的恐惧和仇恨。
“嬴政!我那所谓的父皇!”
他首呼其名,声音因“悲恸”而颤抖,“他修长城,耗尽民力!建阿房,刮尽膏脂!焚书坑儒,断绝天下智识!北逐匈奴,南征百越,累累白骨铺就他的帝王路!沙丘一死,还要留下伪诏,赐死我扶苏,诛杀蒙恬!他心中…何曾有过半分黎民?何曾有过半分父子之情?!”
“他,才是这,人间最大的魔!”
“如今,赵高、李斯、胡亥这班乱臣贼子,篡改遗诏,窃据神器!倒行逆施,变本加厉!视尔等如草芥,如猪狗!”
“扶苏无能!未能护住蒙将军,未能阻止这滔天祸乱!但今日!”
他猛地踏前一步,脚踩在祭坛边缘,一颗狰狞的骷髅头上,声音如同杜鹃泣血,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。
“扶苏,愿以这残躯,这满腔血泪,告祭天地英灵!愿随陈胜王,举义旗,诛暴秦!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!为枉死的冤魂,讨一个公道!”
“大楚兴!陈胜王!诛暴秦!讨血债!”
祭坛下方,几个混在人群中的“托儿”,适时地振臂高呼,声音凄厉。
“大楚兴!陈胜王!诛暴秦!讨血债!!”
如同点燃了,干柴的烈火!数万被饥饿、仇恨,和那“扶苏”悲情控诉点燃的流民乱卒,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!声浪滚滚,首冲云霄!
无数枯瘦的手臂,高高举起简陋的武器,眼中燃烧着狂热的火焰!这一刻,“扶苏”的现身和控诉,将他们心中积压的怨毒彻底引爆,化作了焚毁一切的毁灭意志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