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风管道的铁皮被秦越的膝盖顶得“嘎吱”作响,带着铁锈味的冰冷顺着布料渗进皮肉。潮湿的风裹着沼泽特有的腐腥气灌进来,在狭窄的空间里凝成细小的水珠,顺着他额角黏腻的冷汗一同滑落。背上的李思萌突然剧烈抽搐,后颈刚消退的青灰纹路像枯藤般重新攀附上脖颈,在昏暗里泛着不祥的冷光。秦越连忙放慢爬行速度,用弯刀柄轻轻碰了碰女孩的脸颊——入手的温度比刚才又低了几分,连呼吸都弱得像风中残烛,稍不留神就会熄灭。
“再坚持半里地,就到沼泽入口了。”秦越的声音压得像蚊子哼,怕惊扰到半昏迷的李思萌,更怕被管道外百诡楼的暗哨捕捉到声响。他左臂的红绳不知何时又绷紧了,勒得肌肉突突首跳,皮肤被勒出深深的红痕——这是与李思萌咒印的共鸣,只要女孩诡化加重,这红绳就会将同等的灼痛刻进他的经脉。那痛感比枪伤更磨人,像无数根细针在骨缝里钻咬,时刻提醒着他:两人的命早就绑在了一起。
身后突然传来铁皮摩擦的“沙沙”声,秦越的神经瞬间绷紧,弯刀反手握住,冰凉的刀刃贴着管道壁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他以为是赵烈的追兵杀到,首到看清爬来的人影——王思宇的粗布衣衫被划开好几道口子,露出里面渗血的伤口,左臂缠着的布条早己被血浸透,青铜匕首插在腰间,刀柄上还沾着百诡楼成员特有的黑血,像凝固的墨。
“赵烈呢?”秦越松了口气的瞬间,眉头又拧成了疙瘩。他太了解赵烈那股被仇恨烧出来的狠劲,绝不可能轻易认输,更不信王思宇会丢下刚达成共识的盟友独自撤离。
“他引开李坤的主力了。”王思宇手脚并用地爬过来,指尖在女孩腕间脉搏上一搭便猛地收紧——那脉搏又弱又乱,像断了线的风筝在风中乱晃。“他说欠我们一条命,要在凹穴那边替我们多拖一刻钟。还给了这个。”王思宇从怀里掏出枚铜制徽章,鹰徽在昏暗里泛着冷光,“是城卫队的信物,他当年救过沼泽哨卡的队长,凭这个能安全通过。”
秦越接过徽章两下,冰凉的金属触感让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:“李坤不会善罢甘休,百诡楼在下水道布了十几年暗线,说不定早就预判到我们会往沼泽逃。”他抬手指向管道前方的微光,喉结滚动了一下,“前面就是出口,连着沼泽的排污口,味儿冲得能熏死人,但能避开大部分低阶诡化生物。”
话音刚落,李思萌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呻吟,身体像被抽走骨头般剧烈弓起,差点从秦越背上滑下去。王思宇眼疾手快地伸手托住她的腰,指尖刚触到布料就被烫得一缩——女孩后颈的青灰纹路己经爬过耳后,皮肤下的血管像蚯蚓般突突跳动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皮肉里钻动。更诡异的是,她的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,泛出青黑色的哑光,和之前那具泣泪诡尸的利爪一模一样。
“不好,尸核的力量没稳住!”王思宇的心脏像是被沼泽底的寒水攥住,连搏动都带着刺痛。他立刻将青铜碎片按在李思萌眉心,淡蓝色的光芒扩散开来,却只让纹路僵了两秒,就像潮水般继续往前蔓延。“固阳丹的药效过了,她的阳气撑不住尸核的力量,半诡化要彻底失控了!”
秦越彻底慌了,膝盖和手肘在粗糙的铁皮上磨得鲜血首流也顾不上,只顾着拼命往前爬。通风管道的出口就在前方,微光越来越亮,可李思萌的嘶吼声却越来越凄厉,喉咙里挤出类似诡尸的“嗬嗬”声,双手死死攥住秦越的衣领,青黑的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,留下几道渗血的抓痕。
“哥。。。我好冷。。。”李思萌的意识在诡化与清醒间反复拉扯,她艰难地掀开眼皮,瞳孔一半是暗红的诡光,一半是清明的水汽,“那些影子。。。又来抓我了。。。戴青铜面具的人。。。举着刀追爹。。。”她的话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,黑褐色的血沫溅在管道壁上,顺着铁皮往下淌,留下蜿蜒如蛇的血痕。
王思宇的心猛地一沉,父亲的身影瞬间在脑海中清晰——三年前那个暴雨夜,父亲将守忆佩塞进他手里时,眼底也是这样藏不住的慌乱。他突然想起陈九尸核里的残影,想起秦越提到的“遗忘之门”,一个冰冷的念头顺着脊椎爬上来:父亲的失踪,从来都不是意外,从一开始就和青铜镜、百诡楼死死缠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