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必须来。」
男人看着她,沉默了两息。那沉默里没有厌烦,也没有怜悯,更像在决定一件已经不能再拖的事。
「你见过鬼。」他说。
凛点头。那一夜的腥气仿佛又爬上鼻腔。
男人又问:「想报仇?」
凛抬眼。她的眼里没有泪,只有干涩的痛意。她把那痛意压得很平:
「想。但我不知道怎么做。」
风吹起她的发尾,又落下。她的头发很黑,雾里看像一条沉静的线;风一带,发丝边缘会泛出一点冷蓝的反光,像潮湿的海面被月光扫过。她平时束得很低,侧侧收在颈后,不妨碍动作,也像她这个人——不爱招摇,却总把自己站得很稳。
男人的肩线像山脊一样稳。他终于开口:
「用刀。」
两个字落下时,凛胸口那道潮声像被拨了一下。她没有立刻应声,怕自己一开口就会露出颤。
男人继续道:「我叫志摩望月。鬼杀队前风柱。退役很久了。」
凛第一次听到“鬼杀队”这个名字。它像一把钥匙,突然把她眼前的夜打开一道缝。她不知道那缝后面是什么,却知道那是唯一能走出去的路。
望月看着她,声音却没给她做梦的空隙:
「学风,要先学稳。风自由、轻盈,也残酷。心不稳,风先伤你。」
凛站起身,膝盖还疼,脚下却没有晃。她对着望月深深鞠躬,额头几乎碰到泥土:
「请教我。拜托了。」
望月没有立刻扶她,也没有立刻答应。他像在看一棵被暴风折过的小苗,看它还能不能自己直起来。凛保持着鞠躬的姿势,背脊挺得发酸,肩也因为紧绷而发抖。
终于,望月叹了一声,像风扫过枝叶:
「跟上来。」
凛抬头,眼睛干涩得发疼,却亮得很稳。望月转身走向山道。风吹动他的羽织,风声清淡却锐。凛跟在他身后,第一次意识到:风是有道路的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母亲的墓碑,在心里低低说:
「娘,我会变强。」
然后,她迈步,跟上那条风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