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那首唱词又在心里走了一遍,走到那句「散开了,就当没发生过一场」时,胸口忽然发紧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,才开口:「那是你写的?」
凛点头:「嗯。」
义勇的指尖停在在册子封边上,声音比刚才更低:「……太苦。」
凛看着他,没笑,也没逞强,只说:「当时没别的写法。」
义勇抬眼,终于正视她。他的目光很深,深到凛觉得自己不需要再解释。他开口时像在给自己下一个极轻的命令:
「以后……别写给别人听。」
凛怔了一下,随即笑了,然后伸手替他把袖口的折线抚平,指尖在他手背停了一瞬。那里是刚才被凉水压过的地方,热意已经退了。
「本来也不是写给别人。」她说。
义勇的耳尖又红了一点。他把视线移开,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借热度把胸腔里的那阵乱压住。
凛看着他,忽然觉得,这就是他们的甜——不靠大声说爱,而是靠这些小心翼翼的“占有”和“允许”。
茶喝到一半,义勇站起身问:「出去走走?」
凛愣了一下:「去哪?」
「集市。」义勇说得很简短,下一息又补了一句,「买纸。」
凛忍不住笑出来:「买纸干嘛?」
义勇回头看她,眼神里带着一点近乎固执的认真:「……写。」
凛心口一热,站起身跟上去。
风从廊下钻进来,掠过桌案边缘,轻轻掀起册子的另一页。
那页上的字,墨色比第一页更淡,却更像藏了很久才敢落下:
「
不写君名,藏于袖间;
怕潮湿墨,怕字易残。
只守你归来那一段岸。」
(「
名は書かず,
ただ袖の内,
濡れぬよう,
君の帰りの,
岸を守れり。
」)
风又吹了一下,把那页缓缓合回去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