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吱声。孙寡妇的勇猛,大家都看见了。
她自己却摇头:“俺穿草鞋惯了。给栓柱吧,他今天跟着搬滚木,鞋都跑烂了。”
栓柱,那个老实巴交的杨家大儿子,愣愣地接过靴子,手都在抖。
分到后面,气氛渐渐变了。最初的那种贪婪和紧张,慢慢被一种奇特的肃穆取代。大家看着东西一件件分出去,虽然自己可能没拿到,但心里却觉得——好像就该这么分。
轮到那包碎银子时,高潮来了。
陈元捧起银子:“碎银三两七钱,按章程充公,入粮食采买账。”
赵老憨的脸,瞬间白了。
李根柱看着他:“老憨叔,你鞋底里,是不是还有东西?”
所有人的目光唰地集中到赵老憨脚上。
赵老憨腿一软,差点跪下:“队……队长,俺……俺就捡了一小块,就一小块……”
“拿出来。”李根柱声音平静。
赵老憨哆哆嗦嗦脱下破鞋,从鞋垫底下摸出一块指头肚大的碎银,也就三西钱重。
孙寡妇一把夺过来,扔进那包银子堆里。
“赵老憨,私藏战利品,按章程该当如何?”李根柱问陈元。
陈元翻了翻石板:“初犯,退还赃物,扣三日工分,公示警告。”
“听见了?”李根柱看着赵老憨,“服不服?”
赵老憨瘫坐在地,哭丧着脸:“服……俺服……”
“那就记下。下次再犯,驱逐出队。”
这话说得不重,但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。驱逐?在这冰天雪地里,离开队伍基本等于死。
分配继续。粮食入库,由王氏、何氏两个妇人共同掌管,每日发放需两人同时在场。零碎物品抓阄,连针头线脑都不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