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山那条“路”其实不能叫路,是条野兽踩出来的陡坡,几乎垂直。孙寡妇左手有伤,就用牙辅助咬着绳子,右脚蹬着石缝,一点点往下挪。血从包扎处渗出来,她愣是没哼一声。
王五在下面接应,看得心惊肉跳。这妇人,比很多男人都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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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个人花了大半个时辰,才下到崖底。这里离官兵营地只有百步远,隔着一片乱石堆。
天已经大亮了。能清楚看到官兵正在吃早饭——稀粥,每人半碗。气氛沉闷,很多人脸上带着恐惧。
弓弩手的帐篷果然在东北角,外面堆着几十个箭壶,还有十几张备用弓靠在架子上。守卫……只有两个,抱着枪打哈欠。
“动手?”张铁锤低声问。
孙寡妇看了看风向——北风,正好往营地吹。
“等。”她伏在石头后,“等他们换岗。”
又过了约一刻钟,换岗的来了。新旧交接时,孙寡妇一挥手:“上!”
六个人像猎豹一样窜出去。两个守卫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扑倒,嘴被堵上,捆了个结实。
孙寡妇冲到箭堆前,拔出竹筒塞子,把火油全泼上去。其他几人也照做,弓架、帐篷,全浇上火油。
“点火!”
火折子擦燃,扔上去。
“轰——!”
火势比昨晚还猛!箭杆是竹木的,箭羽是禽羽的,全是易燃物。火借风势,瞬间吞没了整个弓弩储备区。
“弓营着火啦!快救火!”
官兵营地再次大乱。这次是真慌了——弓手没了箭,跟拔了牙的老虎有什么区别?
秦巡检刚从帐篷里冲出来,就看到这一幕,差点一口血喷出来。
“杀!给我杀光这些泥腿子!”他歇斯底里地吼。
但就在这时,山道上传来喊杀声——李根柱带人冲下来了!
不是真冲,是虚张声势。二十几个人敲锣打鼓,挥舞旗帜,制造出大军来袭的假象。
官兵本来就惊魂未定,看到山上冲下来人,又看到弓营烧成火海,彻底崩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