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纸递给胡全:“第一,胡家所有存粮、存银,七成充公,用于补偿受害乡民。第二,胡守业及其子侄、管事,全部到山寨受审。第三,胡家强占的田产、房宅,一律退还。第四……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:“胡守业本人,必须亲自上山,当着北山百姓的面,认罪伏法。”
胡全听完,眼前一黑,差点晕过去。
这哪是谈判?这是要胡家的命啊!
但话还得传回去。
当天下午,胡全连滚爬爬回到胡家大院。胡里长听完汇报,沉默了很久,久到王贵以为他气晕过去了。
最后,胡里长说了句:“备轿。”
“老爷,您真要……”
“备轿!”胡里长吼道,“再不去,就不是我去找他们,是他们来‘请’我了!”
于是,北山发生了件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事:胡里长——那个在北山横着走了三十年的大老爷——坐着轿子,亲自上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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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带家丁,只带了王贵和胡全。轿子走到半山腰就上不去了,胡里长只好下来步行。这个虚胖的胖子,爬了二里山路,累得跟条上岸的鱼似的,大口喘气。
山寨大门开着。李根柱站在门口,身后是黑压压的人群。
胡里长走到门前十步,停住了。他抬头看着那面红旗,看着红旗下的李根柱——这个曾经被他逼得家破人亡的佃户儿子,现在正平静地看着他。
三十年河东,三十年河西。这话说得真准。
“李……李队长。”胡里长拱手——他这辈子第一次对人拱手,“胡某……来了。”
李根柱点点头:“进来说话。”
议事堂里,胡里长见到了所有“熟人”:咬牙切齿的孙寡妇,冷眼相看的王五,还有赵老憨——这老头现在居然敢瞪他了!
谈判过程很简短。
李根柱把条件又说了一遍。胡里长听完,脸色灰败,但居然没反驳,只是问:“七成家产……能不能留三成?胡家老少也要活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