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说得漂亮,但没人信。
一个书生,肩不能挑手不能提,能干啥?
李根柱想了想,说:“这样,你先跟着陈元,帮着记账写文书。试用一个月,行就留,不行……发路费送你下山。”
李凌千恩万谢。
可接下来的日子,他过得并不顺。
第一天,陈元让他整理四个庄子的田亩册。李凌一看那堆乱七八糟的纸——有写在破布上的,有写在树皮上的,还有用木炭画在墙上的——头都大了。
他小心翼翼问:“陈……陈兄,这些都要重抄?”
陈元点头:“不但要重抄,还要重新核算。一户多少人,多少田,该免多少赋,该减多少租,都要算清楚。”
李凌硬着头皮干。这一干就是三天三夜,算盘打得噼啪响,眼睛熬得通红。第四天早上,他拿着新账本来找陈元:“陈兄,算出来了。”
陈元一看,愣了。
账本清清楚楚:每户姓名、人口、田亩、应免数额、应减数额,一目了然。后面还附了张总表——四个庄子合计免赋多少,减租多少,秋收后预计收入多少,缺口多少。
“这……这是你算的?”陈元不敢相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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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凌点头:“晚生以前在县衙,就是管田赋账目的。”
这份账本送到李根柱那儿,李根柱看了半天,问:“李先生,按你这算法,咱们秋收后还能剩多少粮?”
李凌早有准备:“若风调雨顺,可余粮八百石。若遇旱涝,则缺口三百至五百石。故当务之急,一在兴修水利,二在广积余粮。”
“怎么积?”
“可设‘义仓’。”李凌说,“动员百姓,每家按收成存粮一成入仓。丰年多存,荒年少取,以丰补歉。”
这主意好。以前胡家也搞过“义仓”,但那是变相搜刮。现在由星火营来管,公平公开,百姓能接受。
李根柱当场拍板:“这事你来办。”
李凌领了任务,干劲十足。他不但算了账,还起草了《义仓章程》:怎么收,怎么存,怎么取,写得明明白白。最后还加了句:“凡侵吞义仓粮者,斩!”
章程贴出去,百姓都说好——终于有个像样的规矩了。
但李凌的麻烦才刚开始。
首先是他说话太文绉绉。有次去赵家庄宣讲义仓,他开口就是“夫仓廪实而知礼节”,台下百姓一脸茫然。孙寡妇在边上听得火大,抢过话头:“就是吃饱了才讲道理!听懂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