计划定了,但执行起来处处是坎。
首先是黑风寨不好打。那地方地势比星火营还险,寨主外号“钻山豹”,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匪,混了二十年,滑得像泥鳅。
其次是时间紧。三天拿下?以前打胡家庄都用了五天。
但没时间犹豫了。
当天下午,李根柱召开战前会议。各队长到齐,连四个庄子的民团代表也来了。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李根柱开门见山,“以前咱们打的是豪绅、是巡检司,这次是正经边军。输了,不光咱们死,四个庄子上千口人,都得跟着遭殃。”
没人说话。空气沉重得能拧出水。
“所以黑风寨必须打下来。”李根柱继续说,“打下来,咱们有钱有粮,能扩军,能备战。打不下来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,但都懂。
孙寡妇站起来:“俺带敢死队,第一个冲!”
王五摇头:“不能硬冲。‘一线天’那种地势,跟咱们营地一样,十个人就能堵死。得用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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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什么计?大家七嘴八舌。
有人说火攻,有人说水淹,还有人说要挖地道——被周木匠否了:“那是石山,挖不动。”
最后是李凌出了个主意:“能否……招安?”
所有人都看他。
李凌解释:“黑风寨三百多人,真正死心塌地跟钻山豹的,不到一百。剩下的要么是被逼上山,要么是混口饭吃。咱们可以派人潜入,散布消息——官军要来剿匪了,跟着钻山豹死路一条,投降星火营有条活路。”
“离间计?”陈元皱眉,“钻山豹经营二十年,没那么容易。”
“试试总比不试强。”李根柱拍板,“双管齐下——王五负责离间,孙寡妇准备强攻。三天后,见分晓。”
散会后,李根柱单独留下王五。
“那个杨参将,”他问,“你了解多少?”
王五想了想:“听说过。这人打仗有两下子,但脾气倔,跟上官处不好。崇祯二年立过功,本该升游击,因为顶撞监军被压下来了。”
“有弱点就好。”李根柱说,“派人去府城,查他底细。家里几口人,有什么嗜好,跟谁有过节……越细越好。”
王五会意:“队长是想……从内部瓦解?”
“能不打最好。”李根柱看着窗外,“但该打的时候,也得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