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寡妇不服:“那就硬冲!趁他们立足未稳……”
“冲不动。”王五摇头,“车阵、壕沟、火炮、暗哨——冲就是送死。”
陈元忧心忡忡:“他们带的粮草,够支撑多久?”
“我算过。”李凌接口,“五百边军,加民夫辅兵,日耗粮至少二十石。但他们从府城运粮过来,沿途设了三个转运点。就算断了粮道,也能撑半个月。”
半个月。
星火营的存粮,满打满算也就够吃一个月。这还是省着吃。
“不能守。”李根柱终于开口,“守,就是等死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撤。”
这个字说出来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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撤?往哪儿撤?黑风岭是好不容易打下来的,四个庄子是好不容易经营的,说撤就撤?
“必须撤。”李根柱指着地图,“杨参将这三路合围,最迟三天就能完成。到时候咱们被围在这山上,水源一断,粮道一绝,不用打,饿也饿死了。”
他顿了顿:“但撤,不能白撤。要让他扑个空,还要让他……付出代价。”
代价是什么?
李根柱的手指,点在了地图上的四个点——李家坳、张家庄、王家庄、赵家庄。
“四个庄子,现在三千多口人,必须全部转移。”他说,“粮食能带走的带走,带不走的……烧。”
孙寡妇猛地站起来:“烧?那是咱们自己的粮!”
“不烧,就是留给官军。”李根柱看着她,“孙婶,你比我清楚——官军剿匪,向来是‘贼过如梳,兵过如篦’。他们要是占了咱们的庄子,会怎么对那些百姓?”
孙寡妇不说话了。她当然清楚——抢粮、抢钱、抢女人,还要抓“通匪”的。
“所以,”李根柱一字一句,“坚壁清野。一粒粮不留,一口井不下毒但填石头,一间房不烧但拆房梁。让杨参将的五百大军,在这山里喝风!”
计划定下了,但执行起来,千难万难。
首先是怎么说服百姓。那些刚刚分到地、看到希望的农民,让他们放弃家园、背上行囊、钻进深山?
其次是怎么运粮。四个庄子的存粮加起来上千石,怎么运?运到哪儿?
最后是怎么断后。总得有人留下来,拖住杨参将,给大部队争取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