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什么?”
“我年轻时在煤窑干过。”周木匠说,“这是煤石。咱这山谷里……有煤。”
李根柱眼睛一亮:“在哪?”
“北坡,我昨天捡柴时发现的。埋得不深,往下挖几尺就是煤层。”
煤是好东西。能取暖,能烧窑,能炼铁。但眼下最要紧的是——有了煤,就能烧炭。烧炭能消毒,能炼药,甚至能试着炼点粗盐。
“挖!”李根柱拍板,“组织还能动的人,挖煤,烧炭。”
可问题又来了:工具不够。
铁器本来就缺,在黑风岭撤退时又扔了一部分。现在全营的铁器加起来:刀枪弓弩这些兵器不能动,锄头二十二把,铁锹十五把,凿子七把,锤子五把。
就这点家当,要挖煤,要修洞,要开荒。
“轮流用。”李根柱说,“分成三班,昼夜不停。伤兵里还能动的,编入后勤队,烧水,做饭,照顾重伤员。”
命令传下去,山谷里又忙起来。
挖煤队在北坡开了第一个煤窑——其实就是个浅坑。煤质不错,一挖就是黑亮亮的块煤。烧炭队在溪边搭了土窑,第一窑烧了三天,出来一看,成了一半炭一半灰。
“火候没掌握好。”张铁锤研究着那些半炭半灰的东西,“得再试试。”
chapter_();
李凌带着文书房的人也没闲着。他们把能认出来的草药都记下来:止血的蒲公英、消肿的马齿苋、退烧的柴胡……虽然量少,但总比没有强。
最让人感动的是那些老人。
赵老憨虽然没跟来无名谷(他跟陈元去了绥德州),但队伍里还有十几个五六十岁的老人。他们干不了重活,就自发组织起来,在山谷里转悠,找能吃的东西。
第七天下午,有个姓吴的老头兴冲冲跑回来,手里抓着一把野菜:“这个!这个叫灰灰菜!灾年能活命!”
灰灰菜,学名藜,叶子背面有层白粉,像灰。味道苦涩,但能吃。
“还有这个!”另一个老头举起几根藤,“山药!野山药!挖出来能吃,还能治拉肚子!”
老人们像发现了宝藏,每天早出晚归,回来时总能带点东西:野葱、野蒜、蘑菇、甚至还有野蜂窝——用烟熏跑蜜蜂,割点蜜,给伤员冲水喝。
孙寡妇看着这些,心里发酸。
她想起当年逃荒时,爹娘也是这么四处找吃的。找到一点,先给孩子,自己啃树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