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解手?”侯七把布袋扔在他面前,“解出肉和盐来了?”
赵二狗脸色瞬间白了。
审讯是在李根柱的石洞里进行的。没动刑,没吼叫,就三个人:李根柱、孙寡妇、王五。
布袋摆在石桌上,肉已经有点味了,盐还是好的。
“谁给的?”李根柱问。
“没……没人给……”赵二狗低着头,“是我……是我以前藏的……”
“藏哪儿了?裂缝外面?咱们进谷才半个月,你半个月前就知道要藏那儿?”
赵二狗不说话了。
“纸条上画的什么?”孙寡妇拿起那张纸,“煤窑、伤病营、粮仓——你是要把咱们的老底都卖了啊!”
“我没有……”
“没有?”孙寡妇把纸拍在桌上,“这画的是啥?这是老娘的住处!这是老王的伤病营!赵二狗,你堂哥赵老憨跟着咱们拼命的时候,你在想什么?想怎么卖咱们的人头换肉吃?!”
赵二狗浑身发抖。
李根柱一直没说话,等孙寡妇骂完了,才缓缓开口:“二狗,你堂哥走之前,特意找我,说‘根柱啊,我堂弟胆小,你多照应’。我答应了。”
他顿了顿:“可现在,你做的事,不是胆小,是狠毒。你要把八百兄弟、还有外面那些老弱的命,都卖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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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二狗忽然哭了:“队长!我……我没办法啊!我饿!我馋!天天吃野菜,喝稀粥,我受不了了!”
“所以你就卖兄弟?”孙寡妇冷笑,“咱们谁没饿过?谁没馋过?就你受不了?”
“不是……不光是这个……”赵二狗抹了把泪,“外面……外面的人说,只要我提供情报,就给我安排出路。去南边,分地,还给媳妇……队长,我二十五了,还没娶亲啊!”
这话说出来,屋里安静了。
二十五,没娶亲。在乡下,这已经是老光棍了。很多人造反,不就是因为活不下去,娶不起媳妇,看不到希望么?
李根柱看着他,忽然问:“外面是谁?官军?还是豪绅?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就见了一次,蒙着脸,说话带延安府口音。他说他是杨参将的人,还说……还说只要星火营灭了,像我这样的,都能活命,还能过好日子。”
“你信了?”
“我……我一开始不信。可他给了我一包盐,说这是诚意。后来……后来他又给了肉。”赵二狗声音越来越小,“队长,我错了……我真错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