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“刀”字,张铁锤真扛了把刀来,在黑板上画了刀的形状,旁边写个“刀”字。教“弓”字,侯七拿了张弓,比划着说:“看,这字就像弓的形状。”
教“马”字时,牵了匹瘦马到洞口——马是缴获的,只剩三匹了。李凌指着马说:“这字上头是马头,中间是马身,下面是西条腿。”
队长们围着看,这回真记住了。
但也有死活学不进去的。
刘大锤连续三天把“令”字写成“今”,把“伍”字写成“五”。李凌罚他课后留堂,单独教。
“刘队长,你看这‘令’字,”李凌耐心解释,“上面是‘今’,下面是‘卩’。发号施令的人,得有印信——‘卩’就是印的样子。”
刘大锤抓耳挠腮:“俺就记得住锤子……”
“那你记这个,”李凌灵机一动,“‘令’字像不像个人跪着接令?你是队长,发令的人,得记住自己身份。”
这么一说,刘大锤突然开窍了:“噢!懂了!发令的人!”
他终于在石板上歪歪扭扭写出了正确的“令”字,高兴得像打胜仗。
孙寡妇学得最拼。
她每天除了处理军务,雷打不动学两个时辰。煤油灯下,石板写满了就擦,擦了再写。手指磨出了茧,炭灰常常糊一脸。
有天夜里,李根柱巡查路过讲武堂,看见里面还亮着灯。推门进去,孙寡妇正对着石板较劲。
“这个‘策’字……总写不对。”她头也不抬。
李根柱走过去看。石板上,“策”字写得东倒西歪,竹字头大得像筐,下面的“朿”小得像根针。
“我教你个法子。”李根柱接过炭笔,“竹字头要写扁,像竹简;下面这个‘朿’,是木刺——古人在竹简上写字,用刀刻,像刺进去。合起来,就是书策、计策。”
他一笔一画写了个端正的“策”字。
孙寡妇照着写,第三遍终于像样了。
“谢了。”她放下炭笔,揉了揉手腕,“你咋会这么多?”
“以前……”李根柱顿了顿,“以前家里逼着学的。”
他没说真话——穿越前那点义务教育底子,在这时代居然成了宝贝。
孙寡妇也没深究,她看着满石板密密麻麻的字,忽然问:“李根柱,你说咱们这么折腾,真有用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