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,”开门两人就撞个正着,颜才松开门把手换成惯用的右手接电话,笑眯眯道:“哥,你回来得正好,爸妈要请假来找你呢,我还没挂,你们要不要说几句话?”
说到这,他忽然指了下自己的唇角,“这里,为什么贴了创可贴?破了?”
“……”
看着颜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,颜烁没由来地觉得浑身发毛。经过不同的记忆的洗礼,就变得他本人都感到一丝陌生了。
犹如一根小刺扎进心脏。
他大学辅修心理学,所以他很敏锐地可以觉察到,不知什么因素的影响,小一点的他,精神状态更加堪忧了。
好在等待以后,他一定能凭借自己的意志走出来,磨破血肉砌出敦实的城墙自我保护。
这是他经历过的未来,所以毋庸置疑。
他的一切担心都是多余的。
颜烁催眠着自己,不打算再跟他废话,夺掉手机挂断,说道:“身份证还我。”
“……”颜才失笑,“就知道哥骗人。”
从来开始,颜才就忽视不了一个事实——颜烁变了。没以前那么真心爱笑,话变少了,也没以前那么黏人,更没有那么有人情味了。如果是以前的颜烁,家人朋友生病,他能去就一定会坚持在旁边陪护。
就像颜才15岁那年他食物中毒上吐下泻,闹到住院挂水那时一样,趴在他床边哭个不停。
“弟啊!下次哥一定会把羊蛋煮熟了再给你吃,再也不骗你瞎吃了,我这个哥当得太不称职了睁开眼看看哥,哥哥错了呜呜呜……”
“不,你很称职。”颜才动用全身力气动用两根手指盲打下这段话,然后点击语音播放,女机械音念道:“拨打急救电话后,居然能报出准确地址,您已打败世上百分之99。9999的聋哑人,你就继续努力作死我吧。”
“弟弟不要侮辱聋哑人,不礼貌。”
隔壁床大娘见了还以为亲兄弟俩生离死别,念着佛珠诵经,“唵嘛呢叭咪吽……”
很好,超度的都有了。
颜才恨不得真的死了算了。
心说上去就能见到那只羊蛋的主人,它已经在天上等我两天了。
后来出院回家,颜烁就给他亲手做了草莓蛋糕赔礼道歉,颜才故意不理他,颜烁就把蛋糕整个放在他面前,配上个叉子,再正对着镜头将相机架好。
然后,颜烁拍下帽檐盖住眼睛,两步迈开做蹲起,现场唱起他自编自演的道歉rap。
而如今……
颜烁顾不上他的情绪,想到夏夏提前手术,心里还是担心的,“我有急事必须要走。”
颜才反问:“什么急事比家人还重要?”
“差不多,”颜烁下意识说了实话,后又发觉不能模糊不清,“不,那件事比较重要。等以后我再跟你解释,先把身份证给我。”
颜才从口袋中拿出他的身份证,单手将它弯得即将要折断,“到底是什么,告诉我。”
真是够狡猾的。
他记得颜烁离家出走前他们还吵过架,当时颜才对他特别失望,中间又隔了六年没见,怎么想他们兄弟情还没深厚到这种地步吧,为什么这么不想让他走?
夏洁这样也就罢了,怎么连你……
颜烁没办法,只能故技重施,添油加醋地说实话:“因为我早就在平陇结婚了,而且还有了一个女儿,我已经成家立业了有需要负责的家庭了所以我必须回去。”
“是么。”颜才还是没放手,“那我呢。”
“……”
这样下去完全是被这小子牵着鼻子走。
“你,”颜烁闭了闭眼,不再以哥哥的身份教育他,他坦言道:“就算我不在,你一个人不还是能过得好好的么。”
自己背债还债,职场上还屡屡碰壁,没什么家世背景和钱权,社交圈除了从前认识的,只剩下半生不熟的陌生人,三十而立的年纪父母双亡,都是独自面对的。
虽然过程痛苦,但只有多经历那些挫折,多吃点苦人才能真正长大,变得更优秀,每一步都不能出错,他已经介入太多,已经不知道未来会变成什么样了。
事业、理想、爱情、自由,人生所有的追求这些都会有的,等步入正轨之后……
“你怎么笃定我过得好。”
颜才都不明白他哪里来的结论,根本就是不按常理出牌。虽然可能说的接近事实,但这副不为所动的样子不是他想要的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