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手机铃声响了,乔睿注意到是颜才的手机,出声提醒:“颜……”
啪哒一声巨响,手机被颜才摔出去。
“……”
乔睿惊呆了,然后被帅到了。
喜欢的人遇到糟心事,第一个想起的人是自己,他兴奋得想去寺庙捐钱烧香还愿了。
颜才口中的住一段时间,很长,期间他拜托乔睿帮他去他家拿行李,并代转告颜烁,不要来找他,他谁也不想见,在学校里也不要去他的楼层,让他一个人静静。
颜烁是最尊重他意愿的人,所以经过他的请求后,高考结束那天,颜烁才来找他,两人时隔一个月见了这么一次面。
颜烁瘦了很多,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。
那次颜才没有躲,和颜烁并肩走在路上,谁也没有先说话。走到家门口了,颜才依然不想上去,就跟他说:“我还是……”
“别走了好不好?”颜烁手轻颤着抓他的胳膊,如鲠在喉,“我想你了,回家行吗。我保证,什么都不问,什么都不提,你别走了。”
看得颜才心里一痛,也是心软了,不想看见颜烁这么低三下四地挽留他,而且其实也很想念他,还想叮嘱他好好吃饭,别再瘦下去了,他道:“哥,你不用这样。”
颜烁以为他要拒绝,眼圈周围迅速红了大片,生怕他走了,抓得更紧,“什么不用这样,颜才,哥知道错了,再也不乱翻你的隐私。欲。言。又。止。了,求你了,别不要这个家。”
“………”
颜才咬紧牙关,颜烁的这个反应就像在他心口剜了一道,心里直滴血,他努力扬起一抹笑,“瞎说什么,没有不要,今晚我留下,明天我就把行李都拿回来,再也不走了。”
“真的吗?“颜烁睁大眼睛,眼泪瞬间夺眶而出,哭到说不清话,“我、我还以为,你真不要哥了,我对不起、对不起……”
颜才本能的反应伸出手,想抱抱他,但终归是觉得别扭,便放下了。
然而回到家以后,颜才就看到颜烁摆在客厅的行李箱,他愣了愣,指向那箱行李问他要去哪,颜烁出神了片刻,故意用笑来掩盖他的心事重重,“啊,这个啊,因为自从谈了恋爱就冷落了张代鑫和陶清和,他们期间没少跟我控诉,老骂我重色轻友,我就答应他们毕业以后和他们单独出去旅游,想着补偿他们的同时,我也正好能出门散散心。”
说是出门散心,也就是去远离城市喧嚣到有山有水的地方走走。颜烁还给他看了他提前买好的车票,颜才知道他还是对他害死了周书郡父亲的这件事耿耿于怀,就像他也无法接受逃去了乔睿家一样的道理。
颜才也没说什么,默认了他肯定会带上周书郡,就只是让他注意安全,早点回来。
可就在今晚颜烁走了之后,他才得知父母完全没听说他要出门旅游的行程,就连周书郡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满屋子找颜烁。
颜才完全傻眼了,“他真的,没和你们说过他要去哪?就连出去之前都没说过?”
孟康宁焦急地到处跟颜烁认识的人打电话,可不论她怎么联系,都得不到颜烁的消息,最后还是在颜才的提醒下,打了张代鑫妈妈的电话才得知,他们的确是三人结伴同行了,这才稍微放下心来,当然了他们又无比气愤,为什么颜烁要瞒着他们。
颜才也不明白,他为什么要瞒着他们,甚至在颜才私下去了代售点才得知,颜烁在临行前改票了,目的地修改成了燕汀。
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给任何人,不是刻意隐瞒,而是他和除了颜烁以外的人,都不熟。
颜烁走的这两周里,高考后第二次的考后估分填报和第三次的出分填报,颜烁都没能亲自写,只好颜才帮衬着和父母他们填上。
而他另外两个朋友早就留下了字条,也是父母帮忙填上的。颜才越发觉得怪异,颜烁去燕汀是为了什么暂且不说,高考志愿这么重要的事,总得等到这件事过去了再走吧,怎么走的那么急,还连累了两个同学。
可这些都得等到颜烁回来再问,颜烁不在家的这段时间,父母也不爱回家了,偶尔太忙的时候会在厂子里住下。
颜才和周书郡单独两人在这栋房子里,两个人都比较低气压,互把对方当空气。
持续到周书郡易感期那一天。
也是个阴雨天。
盛夏七月的雨湿热交合,室内的空气都是闷得像在温度不怎么高的桑拿房,颜才出门去图书馆借书的间隙就下起了暴雨,为了护好怀里的书,他顾不得雨水浸润衣裳,撑着被风折弯的伞,踏上柏油路面直往家里奔。
戛然而止的高中,突如其来的假期,都像这场意料之外的大雨。
颜才还不习惯不和书本博弈的日子,可能是因为人一旦闲下来,容易懒散变得颓败,脑子还会变笨,所以他还在持续光临书店和图书馆,除此以外,他还在每天对自己进行脱敏治疗,还顺便谋了个没钱挣的差事,晨起去菜市场和卖鱼叔学杀鱼。
这也是治疗的一部分,他还会买一些猪完整的器官提前学习解剖,刚开始他经常吐,没待多久就把隔夜饭都吐干净了,长此以往下去不但有进食障碍,还患上了比较严重的食管炎,医生告知他在这么恶化下去可能导致巴雷特食管,也就是癌前病变。
颜才都没放弃,就好像在跟自己一较高下,非杀个你死我活不可,就这样还家教兼职攒钱,肉食实在吃不下就吃青菜蛋面和水果,养得稍微好点了再尝试荤腥,反反复复折腾,他也算是命大,还能好好活到现在,有时候他都自嘲,是不是从出生前就抢了颜烁所有强悍的免疫细胞,所以颜烁的身体才这么差,而他怎么自残都死不了,但休想有片刻活得轻松,所有因果报应都虽迟但到。
“天气预报未免不准得过头了。”颜才站在楼道里呢喃着,查看手里的书有没有折损或者淋湿,用内里干燥的背心擦了两下。
昨晚还特意看了电视播报是小雨转阴。
老天爷说话不算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。颜才懒得再计较,拧干身上大部分水分,收好伞后苦恼肚子咕咕叫了,等会儿吃什么。
他将钥匙插进锁孔,门开的那一刻,他敏锐的嗅到了迷迭香的信息素。
放下书,颜才发现信息素是从他的房间传来的,当即愣在原地,隔着门听到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喘息,以及黏腻的水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