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,”颜才不甚熟练地微笑,怕自己话少显得没礼貌,便补充道:“刚才的才。”
夏洁道:“颜才,有颜有才,名如其人蕴意真好,真好听。”她安抚道:“弟弟,你不用紧张,你叫我一声嫂子,咱们就是一家人嘛。你爸妈也是,好久不见儿子难免就想得厉害都能理解,难免有点顾不上,不跟他们计较,咱们新相识聊咱们的,好吗?”
“好。”颜才的笑自然了许多。
进去以后,颜才打量着周围的环境,房子不算大,但很温馨整洁,就是空了点,没有什么特别的装潢和装饰品,但有夏夏的画。
父母那边的确是顾不上他,从来都顾不上,颜才早就习惯把自己画到圈外了,反正硬融也融不到一块儿,跟水和油差不多。
颜烁见颜才来了,心里总算放心了些,好歹他没乱跑,但视线下移才看到颜才手中提着的东西,顿时心里很不好受。
他站起身接过颜才买的早饭,和夏洁刚打电话订的那些混一起,让他坐下吃。
孟康宁给他剥鸡蛋,颜烁硬着头皮吃,边给颜才剥一个,再把蛋黄取出来拌自己粥里;孟康宁又给他剥粽子,颜烁没吃,他不喜欢吃南方的肉粽,挑挑拣拣找到颜才买的白糖粽剥了两个放进颜才的碗中。
夏洁都看在眼里,没忍住调侃了句:“颜烁,对你弟弟那么好呢,比对媳妇儿都好。”
颜烁被那个蛋黄噎得声音有点沙哑,他多喝了点温水,得空回他:“还行吧。”
夏洁逗他:“那你给我剥一个。”
颜烁觉得腻歪:“你自己没手吗。”
“有,”颜才要拿回颜烁剥了一半的白糖粽。颜烁手快躲过去,说道:“没说你。”
双标得有点明显,颜润见状都不满了,教训颜烁怎么对媳妇儿不知道疼呢。
颜烁含糊其辞,权当耳旁风。
孟康宁给夏洁的碗都堆成山了,她有“婆婆”疼,颜才没有,只有他自己。
就当是跟自己较劲吧,反正他颜才三十多岁以来,除了被周书郡那个臭不要脸的胁迫去给他剥芒果切块,他这辈子都不可能伺候谁,有手有脚的自给自足不行么。
早晨起来宿醉导致胃难受,稍微多吃点就积食返流。到头来颜才买的那么多东西,他就帮忙吃了一碗粥、一个茶叶蛋、一个白糖粽,还有一个独立蛋黄。
全熟的蛋黄好噎,不好吃,还丑。
颜烁咽了好几下都还感觉齁嗓子,想去刷牙,就起身去了卫生间漱口。
回头一看,颜才凭空出现,还带着他那正在响的手机。颜烁脸上还挂着水珠,他用手背擦了下,凑过去看了眼,嫌恶。
颜才被逗笑了,“什么表情。”
颜烁道:“他给你打电话,你接啊。”
“不是找我的,你手机关机了,他发消息过来说让你接。”颜才把手机塞他手里。
眼看他走了出去,颜烁关上洗手间的门反锁,接听后开小点声,“喂,什么事。”
“在忙吗?”周书郡道,“刚才秦律给我打电话,说你电话关机打不通,就尝试联系我了,你得了空就记得给他回个电话吧。”
“你想让他劝我接受是么。”
“是,”周书郡不紧不慢地笑了声,“熟人劝不动,只好让另一个熟人帮劝。”
颜烁感觉头要炸了,这走向和上辈子经历的那些有什么本质区别,他强压怒火,“走那些过场没意思,不是让你等一年吗。”
“我等不起。”
周书郡声音骤冷,视线定在右手边上的那份文件,他翻开,紧盯着上面触目惊心的字句,“颜烁,你连坟墓都买好了,还跟我承诺以后?你啊,又是这样,把我当傻子哄。”
“坟墓……”颜烁怔住。
“以前你有本事藏,但现在不一样了,这次不管你去哪,国内国外全都无所谓,你再也别想离开我。”周书郡浑然不觉对方的情绪,没给他时间缓冲,“我听医生说,你们家夏夏,最近的状况很差,在那种小医院继续治疗根本无事于补,我想,你肯定不会眼睁睁地看着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就这么没了吧。”
颜烁拧着眉心,“用不着你操心。”
“哦?还是说,”周书郡继续用话刺激他,“不是亲生的,无关紧要?”
“……”颜烁无言良久,“对。”
周书郡顿住,掀起眼皮,“嗯?”
“你说的对,我就是打算去死,”颜烁说道,“因为我死都不想再见到你。”
说完他关了手机,用凉水又冲了好几次脸,盯着镜子中的自己许久,上手摸了摸眼角不明显的细纹。表面上看他似乎年轻了许多,但这段时间他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,从25到35岁的跨越,在逐渐缩短,信息素也开始趋于正常分泌状态。
时间的轨迹,非常奇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