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王阿姨倒看人脸色大半辈子了,颜才的表情虽然很淡,但她也看出这孩子的局促,便安抚道:“阿姨就是客气话说惯了,没有要插手你们年轻人社交的意思,觉得为难就不用放在心上,好了,我这就送去哈。”
接着王阿姨就端着饭上楼,站在周书郡门口敲了两下门,“周总。”然后推开门。
可就在门开的一瞬间,先不说房间里哐啷响砸出来的零乱程度,她注意到周书郡正被解家麒搂怀里,姿势称得上亲昵。
不管是老家还是现在,她从没见过周书郡往家里带过谁,但这人她认得,就在前几天周书郡有点犯胃病不想吃外面的饭,让她做点家常菜给送来的时候,有过一面之缘。
似乎是合作公司老板的儿子,一看就是Alpha,气场不输他们周总。
按理说两个Alpha应该没什么桃色关系才对,但要说是普通朋友也不像。
王阿姨上前来把饭挨个放下,和蔼可亲地对解家麒笑着说:“实在不好意思啊,客人来了我还不知道,一会儿我就给您上茶,您饿不饿?要不我给您也准备一份?”
“谢谢阿姨,不用麻烦了。”解家麒说着,懒洋洋地躺在周书郡的腿上,手指头不老实地勾着他的衣领,“我等会儿就走,你先出去吧,没重要的事别来打扰我们。”
周书郡也没吭声,相当于默认了。王阿姨答应着,走的时候特意环顾了一圈,锁定那声巨响就是书柜被掀翻的声音。
看来是真的动怒了,气得不轻,碗筷和房间清理还是等晚点周总走了再说吧。
等她出去,解家麒不老实的手暂时安分,“你打算考虑多久?”他盯紧周书郡的脸,不放过他面上的每一分痛苦和挣扎,恶劣的趣味得到极大地满足,他漫不经心地笑道:“事到如今,还有比我这更划算的买卖吗?”
周书郡顿了顿,“他知道了会更恨我。”
解家麒笑着摇头,“那你是要他恨你,还是和那个女人继续相亲相爱下去?”
“……”周书郡闭了闭眼,内心仍在纠结死缠得理不清事理,叹了口气,“不向我索要任何成本,只要被你上一次,就离间夏洁和颜烁顺利离婚,你怎么肯定能成功?”
解家麒环住周书郡的腰腹,把脸埋进去,“追一个乡下女人,有什么难的。”
周书郡推开他,站起身,“我考虑考虑。现在时间也不早了,回你家去吧。”
如此恶劣没有道德的手段,解家麒说出口的时候还一脸戏谑,这让周书郡感到反胃,虽然他自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,可在情字上,他不是个合格的坏人,优柔寡断。
站了许久,周书郡的手缓缓伸进大衣口袋,指腹摩挲着那块陶瓷碎片,转身走向书桌那边到处翻抽屉,找找有没有能放置的容器,但他闲杂物件太少了,一无所获。
他又发了会儿呆,想起衣柜搭西装的丝帕,就取了块做工最精细的一条包裹住。
但仅仅这么包着,不保险。
于是后来他又打电话让王阿姨送来针线。王阿姨就问:“周总,要缝什么吗?”
周书郡摇摇头,对她说:“我自己来,你先忙你的吧。”然后在网上找了教程,给这块碎瓷片缝制了一个略微歪歪扭扭的小包。
楼下静得只有电视的声音,颜才和姚雪那小两口都回去了,客厅只剩下夏洁和颜烁,夏洁时不时就往周书郡房间的方向看,眼力见再差,都知道她心事重重。
颜烁关了电视,问她:“我们在这说,还是去我房间?”
夏洁还有点愣神,闻言连忙回神面对他,仔细想了想,还是觉得去房间更保险点,颜烁就顺应她的意思,和她一起上楼。
到了最后一阶,夏洁心不在焉的,抬脚的高度低了,脚尖被绊了下差点跌倒,还好颜烁眼疾手快将她接住,“小心。”
夏洁扭头和颜烁的脸凑得极近,都能感受到他的鼻息,不曾想身后传来房间门打开的动静,她顿时身体更加僵直,顾不上其他的,连忙把颜烁推开,但也不可避免地要经过周书郡才能走到颜烁的房间。
每走一步,她的心就沉了几分。
还好颜烁在场,周书郡没再给她难堪。夏洁松了口气,迅速打开颜烁的房间进去,而被他甩在身后的颜烁路过时,周书郡上前一步挡在颜烁面前,“你们今晚睡一起?”
颜烁头也不回,面无表情地说道:“是不是的,夫妻同房有问题吗?”
周书郡难忍道:“你答应过我不和她睡,这算什么,出尔反尔吗。”
颜烁推开他,“周书郡,你有够逊的。”
房间外的争吵声此起彼伏,夏洁的耳朵贴在门面都听见了,在她犹豫该不该出去解释一下时,她听到一声响亮清楚的巴掌声。
紧接着,脚步声逼近,夏洁都来不及往后退门就撞到她的额头了,颜烁怔了下,连忙捧着她的头:“对不起,没事吧?”
作为医生,但凡跟受伤和疾病有关系的,医德本能加身的颜烁就没那么有边界感,换做夏洁就有点敏感了,有点不好意思地拿下他的手,“没事倒是没事,你那么急吼吼的干嘛。你跟那个周总,刚才在吵什么呢?”
颜烁余光扫了眼还立在原地的周书郡,推搡着她往里走,再关门锁门,“进去说。”
为避免被谁偷听了去,颜烁带夏洁去了小阳台,再关上阳台的门,周圈看了眼没旁人,才对她道:“看你一直心不在焉的,周书郡私下找你说什么了?”
夏洁叹息道:“你啊,还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呢。”她琢磨着该怎么说比较合适,“他倒是也没说什么特别的,主要还是咱们结婚的事吧,他直言说想让我跟你离婚。”
颜烁没坐,靠着阳台的半身墙,淡声道:“离婚是迟早的事,但不是现在。”
“嗯……”夏洁看着颜烁一脸没所谓的样子,心里稍微有点失落,更多的还是站在他的角度去考虑,“颜烁,虽然说你这么做我理解,你不想让他觉得有机会靠近你,就一直和我维持婚姻关系劝退他,但总这么逃避下去也不是办法,你想过以后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