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竟文此前就给科室其他人员牵过线,印象里有条件不错看着合适到搭一对儿的,就想给介绍,谁知道连是什么类型的人都还没来得及说呢就被回绝,那不行。
他呲溜一下滑着椅子到颜才面前,句句在理道:“咱这都多大了,24、5的人,四舍五入都三十了,等谈个对象互相了解到结婚这步至少得走个一两年吧,要是27、8再结婚,娃十岁你就快四十了,二十岁你就五十了,看看身边结婚生子的一抓一大把你不着急啊?你不着急你家里人不着急啊?”
章竟文嘴上安了加特林似的搁那突突突,颜才就回了句:“知道你订婚了,恭喜。”
然后埋头写病历。章竟文却被那声“恭喜”乐昏了头脑,顺势就开始营销起来:“你是不知道娶个好老婆有多幸福。”
颜才那脑袋一心二用地转呀转,转到一个格外刁钻的角度:“嫂子幸福吗?”
因为他想到了夏洁,夏洁姐人美心善,会做饭会照顾人,坚韧又有责任心,一个人担负养孩子的重任特别不容易,所以她的前夫肯定幸福,但被抛弃的夏洁姐就截然相反了,也幸好后来她遇到了他哥颜烁,二人还挺合适的,未来的日子一定越过越好。
“你听听这话让你唠的。”章竟文哭笑不得,胡乱揉了把他后脑勺的毛,“那当然幸福了,我天天回家给她带好吃的,买花买礼物,对她有求必应的,我俩甜蜜得很呢。”
颜才:“有求必应……”
熟悉的话,颜烁也对他说过。
说什么只要他多撒撒娇,颜烁就对他有求必应。他当然不屑了,有哥哥也不代表一定要依赖,他自认自立自强不需要任何人,说不定那话就是他哄嫂子说过的,重复利用的贫嘴话而已,要真有一天求他点什么,那肯定就是很大的事了,毕竟他又不轻易求人,等到时候,这人多半会抵赖,装傻充愣或者早已不记得随口说出的话。
不过,人与人、尤其是情侣之间,他常听同事同学们讲述,他也羡慕生来就被父母保驾护航、不知苦是什么滋味的人。
什么爸妈托关系给找工作,不想做了就回家继承家业,不想继承就躺家里,做自己喜欢的事,吃喝玩乐都养得起。听起来天方夜谭的事,他身边却很多,多到他自卑。
而这次,他不用再羡慕别人。
因为也有人对他说过同样的话。
但话虽如此……比起求人,等别人的垂怜,他更倾向于做被求的那个人。
莫名其妙的,颜才下定了某种决心。
章竟文还沉浸在爱情的漩涡中,“是啊,这可不是我卖瓜自夸啊,说真的……诶不对,我不是发了朋友圈吗,你看都不带看的啊?也太不关心你文哥了,给点个赞去。”
“噢。”颜才眼也不抬,“写完就点。”
章竟文已经对他搜身了,“那不行,我还不知道你,你行动力出奇得强,但拖延起来不顾别人的死活,拿来拿来,解锁。”
颜才懒得计较了,解锁让他自己弄。
章竟文边操作着手机,嘴上也没闲着,“我跟你说一点不夸张,就说上回她突然大半夜把我闹醒,说想吃烤地瓜,我二话不说拿着地瓜就去给她烤,她非说想吃草堆儿里烤的那种,我就披衣服跑下楼给她烤。我就觉得结婚真好,有个自己的家真好。”
颜才跟他不在同一频道,他满脑子都是他哥,“文哥,我记得你家也是兄弟俩吧,你哥对你,是不是就像你对嫂子那么好?”
“我去,那不能。”章竟文摆摆手,“我俩不熟,不逢年过节都不带说话的,算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吧,害,我们俩都那么大了,各自成家立业分家,这不很正常吗。”
“……”颜才顿了下,“噢,也是。”
“等你哥或者你有对象了,不用多说,肯定也就淡了,珍惜现在吧。”章竟文眼尖捕风捉影到颜才的那一丢丢失落,原来颜才是个隐形兄控,他笑道:“咋,分离焦虑了?”
“没有。”颜才毫不犹豫道,生怕自己迟了0。1秒就被扣上口是心非的帽子。
章竟文不知道他哥已经结婚成家了,就是他哥这人行为反常了点,对他爱护有加得过火了,酒后吐真言还说要陪他一辈子。
换做不是亲兄弟的人说,这和跟小三私定终生出轨有什么分别。
说实话,他很矛盾,很拧巴。
他既想自立门户,寡到寿终正寝,但也有点心存期待,和颜烁两个人就这么搭伙过下去,但他也不能过多期待,嫂子又不是透明的,颜烁不可能给他送一辈子的饭,人家夫妻俩和夏夏一家三口好好的,他平白无故插一脚算什么事,未免太不明事理。
所以他既想过搬过去和他们一起住,一边又严令自己不准去,不能打扰他们。
本来他很坚定的,都怪颜烁一直动摇他。
乱七八糟的思绪纠结成一团团风滚草。
颜才不禁又想起颜烁醉酒那晚说的话——“反正、交给别人,我不放心。”
“一个人过得好很难。”
“要是能少吃点苦多好啊。”
酒后吐真言这句话,是真理吧。
也就是说,颜烁真是这么想的。
他怀着半信半疑的心情,拿起手机说道:“这件事我得跟家里人打声招呼。”
章竟文说:“行,那你d……”